馮保心里放最狠的話,高拱一方卻是實實在在準備最要命的奏章。
收集好證據,聯絡好證人,工科都給事中程文用尖銳的措辭參奏馮保向先帝獻助興丹藥、誨淫器物,以及精通房中術女子。此外,他還向先帝進獻修道煉丹成仙之法,皆為妖法,導致先帝精血虧損,終成重疾,藥石無效,抱恨而亡。望陛下罷黜馮保,交付三法司,嚴懲不貸。
如此駭人聽聞的罪狀,一經定罪馮保死罪難逃。
奏折送到了文淵閣,高拱看到后一臉憤懣,他明明一早就知道所奏之事,但控制不住怒火中燒。
“啪”
奏本狠狠摔在案臺上。
恨恨道“此賊可惡此賊可惡老夫恨不得剮了他。”
回想起其中一位關鍵證人說的話,高拱恨意更添幾分,就不知內廷真正的當家人知不知道此事,還是本身就參與其中。
他對隆慶帝感情深厚,隆慶帝對他信任有加,隆慶帝在世時日子好過,官好當,沒這么多糟心事。
張居正和高儀對視一眼,都是一副這老頭又生什么氣,不想伺候,心好累啊。
“你們都看看。”高拱抖動著自己最近才蓄的短胡須。
張居正先拿起來翻開看,平日不動如山的臉上也忍不住眉頭緊皺,馮保這等宦官手段果然上不了臺面,先帝若活著會不會變成另一位嘉靖帝,到時候又會官場黑暗、民不聊生。
厭惡之情溢滿,可頃刻,他轉念一想,這程文是高拱的人,他們敢上這道奏疏,必然是手中握有證據,馮保危矣
到時候馮保向自己求救,自己要不要救他
高拱性子如此霸道,會不會也在謀劃將自己趕出內閣,趕出京城,給他的人騰出位置當初他趕走老師徐階時手段利索狠厲,不是個能容人的主兒。
高拱勢大,不救馮保意味著自己對上他后沒有任何優勢。
放下奏本,高儀也拿起來看,連連嘆氣,雖知道程文是高拱的人,也惱怒他用如此惡毒方式媚上,“茲事體大,我等還是去乾清宮求見陛下商議。”
他們俱是深受嘉靖帝問道尋仙之害,痛苦的記憶還未遠去,留下的傷疤隱隱發痛,高儀也不再一味秉持中庸之道了。
朱翊鈞今日無課,未到與文淵閣比鄰的文華殿讀書。
巳時出發,天上飄著小雨,三位侍從舉傘遮著閣老們,閣老們腳步匆忙,侍從們一心二用,不能讓閣老淋雨,又要跟上他們步伐。
乾清宮畢竟屬于內廷,內閣三位大學士還未到乾清門,馮保和李貴妃一行人得了消息已先到乾清宮。
在路上,李貴妃想好應對之策,并讓親信行動。
馮保面上并無慌張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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