裕王府眾人戰戰兢兢地在嘉靖帝手下討生活,一貫低調謹慎。后來隆慶帝登基,不到三十歲,自古以來,被廢太子比比皆是,李貴妃不得不對太子嚴格管教,防止太子失寵于隆慶帝。
太子自小畏懼李貴妃,對她言聽計從,李貴妃十分享受。如今太子有了主見,她一時難以接受。
無論從感情上,或是大局上,不能讓未來天子失了威儀,孝安皇后暗暗嘆息。
看了一眼朱翊鈞,稍作撫慰。走到李貴妃跟前,神色微斂,“妹妹,母子之間有什么不能好好言說,鬧出這么大動靜又是何必”
李貴妃怒氣未消,坐到一邊,緩了緩才說“姐姐,不是我不愿意好好說話,太子如今不知被何人蠱惑,行事叛逆,哪有當皇帝的樣子。我不管教他,以后出了大事要如何向先帝、大臣和天下百姓交代”
邊說邊狠狠拍了拍桌子。那種怒其不爭的架勢和學堂里的夫子教導最愚笨的學生如出一轍。
孝安皇后坐下,看著李貴妃眼睛,問“妹妹認為太子行事叛逆,是指太子不愿遵傳統三請三拒再登大位”
李貴妃不愿提母子隔閡,順著孝安皇后的話,語氣委屈道“監察院那些御史上奏,一個說得比一個難聽。真是丟死人了”
“太子性情大變,我原以為他是小孩子心性,想一出做一出。如今才知,是有人教他如此行事。太子不知,姐姐總應該知道這紫禁城里的生活哪有那么容易的。以往有先帝和我們盯著,太子行事穩妥,如今他要繼承大位,那些魍魎鬼魅都顯出原形了。”
“今日我得了消息,太子躲在小書房看那些不懷好意人的信件,想著來個出其不意揪出那人,讓他無法影響太子。太子失了心性,一心和我作對,我只能出此下策。”
孝安皇后頗有耐心,聽李貴妃將事情前因后果道來,然后看向太子,語氣不變,問“太子,你怎么說”
朱翊鈞誠懇道“母后、母妃,兒臣不知母妃聽何人說的,但確實無人在兒臣身邊行挑撥之事。至于繼位,兒臣說的是實話,兒臣不愿玩那種虛偽把戲,只想社稷安穩,讓天下百姓早日安心。”
“哼”李貴妃冷哼,“到現在還嘴硬。”
孝安皇后問“何人向妹妹告狀”
馮保跪在地上,恨不得狠狠抽自己一大耳光。他跟隨隆慶帝和李貴妃多年,李貴妃足智多謀,雷厲風行,宮中威望極深,外廷口碑極好,是個有手段的主子。可是,今日卻出了意外。
是的,他以為這一切只是一場意外,孝安皇后從來不插手李貴妃和太子母子之事,宗親也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性子。
李貴妃下巴朝向馮保意思再明顯不過。
孝安皇后面露不悅,質問馮保“你親眼見太子和外人聯系”
馮保嘴巴里發苦,今日若找到證據還好;若找不到,挑撥貴妃和太子母子關系的罪名必定落到自己頭上。
可孝安皇后和宗親過來了,必然不會讓他們搜查下去,證據更是無從說起。
“奴婢奴婢只是懷疑。這幾個月來,殿下回了寢宮不讓我們伺候,躲到小書房一待就是一晚上,實在怪異,奴婢看著殿下長大,心里著急又無計可施,只好只好請貴妃娘娘做主。”馮保斟酌后回道。
“你這”孝安皇后想要罵他,但教養讓她說不出臟字,“今日之事皆因你起。”
“兒臣每日功課繁多,回了寢宮也需溫習功課,在小書房清靜,這也有錯”朱翊鈞不服,反駁道。
太子讀書有多用功眾所皆知,孝安皇后見他一雙眼睛已經濕潤,心里越發不好受。當初隆慶帝駕崩,囑咐她要護著太子,她為了避嫌,一直不想插手太子的事情,如今看來,有些人就是恃寵而驕,欺負她們孤兒寡母心軟好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