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璉手拿折扇,指著林想的鼻尖“我林姑夫家和你們姑蘇林家,又不是一支的,你們也不是他什么正兒八經的族人,還有臉跑到這來訛人林姑夫他是讀書人,平日里不好意思和你們劃清界限,你們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有什么資格做三品大員的族人還一半家產我們榮國府可是林姑娘嫡親的外祖家,要有一半家產,也是我們榮國府該得的。”
“你”林想哪能想到自己的盟友會突然發難,話里話外還這樣不留情面,早就氣的臉紅脖子粗了。“你們姓賈的和姓林的更沒什么關系了,你憑什么在這大呼小叫”
樂得看他們狗咬狗一嘴毛,楚越并不出言相勸,最后等他們吵累了,才出來告知真相。
“叫各位失望了,林伯父生前親寫遺書,將家產全部留給不才在下,不會分給別人一文錢。大家若是真心過來吊唁林伯父的,還請在出殯前日日去靈前上香,要是只為了家產而來,就請快快回家,省得浪費時間。”
林家宗族和賈璉萬萬沒想到,林如海竟然把全部家產留給一個外姓贅婿,連自己女兒都沒分到。當下越發肯定,是楚越在其中動了手腳,還要繼續再鬧時,林管家直接帶著下人過來,將林氏宗族的人全轟走了。
至于賈璉,因黛玉日后還得去賈府借住,并不好撕破臉皮,只能指桑罵槐敲打一下,糊弄過去完事。
夜色融融,微風夕夕。世間之大,卻沒有什么能影響到自然之物,哪怕有個小姑娘覺得天要塌了,月亮依舊會按時爬上柳梢。
整個林府,都因近日的喪事萎靡不振,連空氣中都彌漫著一股悲傷的味道。
掌珠閣里靜悄悄的,下人們行動間,不敢發出一絲聲響,生怕惹得床榻上好不容易睡著的姑娘醒來。
卻不想,床榻上的人此時面朝墻躺著,渾身上下一動不動,眼睛雖閉的緊緊的,卻有成串的淚珠兒流出來,把枕巾和褥子都打濕了。
倏忽,有嘈雜的爭吵聲從外邊傳進來,黛玉本不想理,可那聲音越來越大,竟有往這邊來的趨勢,她只好擦擦眼淚,一下子從床上坐起來。
守在房里的雪雁瞧見,忙過來阻攔“小姐不必去管,林管家在外邊攔著呢,不會讓他進來的。”
“我看是攔不住的。”黛玉冷笑一聲,自己低頭穿起鞋襪。“這都幾回了,我不出去,他明日后日還得來。”
黛玉一旦倔起來,任誰說話都不管用,雪雁無法,只好出去告知正在院子里攔人的青雀。
卻不想,自家姑娘手腳麻利的很,她方才把話說完,人就已經站在廊下了。
賈璉在看到那抹伶仃的身影后,愈發激動,他已經過來四五回了,今次必須見到人才肯罷休。于是他斂足力氣奮起反抗,即便四五個小廝都奈何不了,只能眼睜睜看著他跑到廊下。
“林妹妹,好些日子沒見,近來可好林姑父仙逝,做表哥的料想到你傷心欲絕,心中無限擔憂,想著來親眼看看你,卻被這起子刁奴攔著,不讓我來見你。”
黛玉穿上青雀遞過來的斗篷,對著賈璉行禮“多謝璉二哥關懷,這幾日我病的嚴重,林管家他們也是想讓我好好養病,這才不讓人見我,還請璉二哥諒解。”
“原是這樣,我就知道林妹妹不會故意不見表哥的。”
這話里有話,黛玉自然能聽懂,只是這會她心中難受,實在不想打這機鋒,就當沒聽出來。
“閨閣之中,多有不便,還請璉二哥與我往前廳交談,林伯作陪,才不至于失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