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起氣場,賈寶玉要比晴雯整整弱了一大截。
也不知,他平日是怎么過的
寶玉察覺到黛玉揶揄,不緊不慢的解釋道“不怪我慣著她們,只是晴雯比之他人,格外的風流靈巧,若說襲人、麝月、秋紋她們已經”
話未說完,晴雯端著茶盤從簾外進來,斜瞥一眼寶玉,沒好氣道“林姑娘,你別聽二爺那些瘋話,他呀,就是無事可做,閑出來的,成天拿我們比過來比過去,我們做丫鬟的就該被他拿來比較嗎”
寶玉不悅道“我不過說兩句,你就要頂嘴”
晴雯哼了一聲,道“好了,您是主子,我是丫鬟,我不配開口說話。”
寶玉指著她,氣道“你你你你要真把自己當個丫鬟,為何晴天白日的在屋里睡覺躲懶”
晴雯啐了一聲,義正言辭道“我被老太太派來,是負責替二爺收拾屋子的,偶爾幫襲人做些針線活計。屋子上午和下午各打掃一回,晚間二爺回來,再過去伺候。”
“今日,我已完成了自己的份內工作,襲人也沒有叫我過去幫忙,你也沒有回來,我為何不能在自己屋里睡覺”
她言之鑿鑿,渾身正氣凜然,絲毫不懼寶玉。
賈寶玉說不過她,氣極,指著晴雯,對黛玉控訴道“你聽聽,她在說什么”
“我算服了,”黛玉嘆了聲,感慨道“她說的話雖不好聽,但卻有道理,丫鬟們各司其職,這才是正道。”
她母親纏綿病榻時,父親曾做主,發賣過家里的一些丫鬟。
當時她只知道那些丫鬟犯了大錯,但具體犯了什么錯卻不知道,后來她聽府里的人在暗中議論,說是那幾個丫鬟心思不純,想趁機勾引她爹爹,將來
好掙個姨娘當。
她生性敏感,聽到這些后,心里倒有幾分復雜。
丫鬟是下人,賣身契在主家手中,相當于命運也是被主家攥著的,再怎么厲害,若不等主家開恩放出去,這一輩子也是任人擺布。
姨娘雖是妾,但卻是半個主子,平時只受正室管束,除此之外,能納妾的,家里都是富戶,當了姨娘,別的暫且不說,過錦衣玉食的生活總不成問題。
黛玉曾想過,自己若不是林家千金,而是一個丫鬟出身,她會怎么做
最后的結論是,她只會正兒八經的做好自己的分內事,至于生死榮辱,就聽天由命了。
如今,聽到晴雯這番話,倒對了自己的脾氣。
寶玉無奈道“你這樣說,越發縱著她性子了。”
“不會,”黛玉拉過晴雯的手,笑道“好姐姐,我早就聽說你女紅不錯,我正想拜你為師呢。”
晴雯笑道“那可太好了,姑娘愿意要我,我便跟你去了,從此也不用在這兒看別人的臉色。”
“我何時給你臉色看了”寶玉急道“你走了,那我怎么辦臨了就剩我一個孤獨鬼”
晴雯抿著唇笑道“既然你這么說,那你以后可不準再說我罵我,不然我就跟林姑娘走了。”
寶玉長嘆一口氣,拱手作揖道“晴雯姑娘,我真真算服了你。”
晴雯得意地一揚下巴,轉頭對黛玉道“你想學女紅,這也容易,我先拿幾個繡工樣子給你,你回去后照著描,描畫完我再教你繡法,包學包會。”
黛玉高興地一拍手,贊嘆道“太好了,等我學會了,必要重謝你。”
賈寶玉忍不住插嘴道“妹妹若學會了,不如給我繡個荷包、香囊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