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封見黛玉寢衣單薄,取過床邊掛著的外裳,披在她肩上,道“穿好,別涼著了。”
“我不冷,”黛玉撥開他的手,板著臉道“你少打岔。”
墨封無奈,來之前就猜到她可能在生氣,這會兒果然驗證了,若是其它事他也就依她了,可這件事不行。
讓鳴環珠翠每天傳遞她的信息,已經是他做的最大的讓步,依著他本來的意思,是要把她放在眼皮子底下,時時刻刻看著的。
只是上次,被她拒絕了。
她尚小,對感情還不開竅,他可以等,但前提是,她是他的。
他曾對書中的賈寶玉嫉恨不已,至今都極為介意。
但小姑娘家,不喜歡被束縛也能理解。
墨封默了半晌,放柔語氣,哄道“顰兒,我有許多不好之處,還望你多擔待。”
黛玉卻并不好哄。
她一聽,就明白了。
縱然墨封語氣再好,可話里的意思卻很強硬。
意思是,惹她生氣確實是他不好,但他也沒打算改。
就讓她忍著唄。
黛玉眼眶立即紅了,壓抑住胸腔的酸楚,手往門外方向一指,別開臉,咬牙道“你走。”
墨封臉色沉了下來,從床邊站起,盯著她看了好半天,黑眸里情緒洶涌而壓抑,最終嘆了一口氣,轉身向外走去。
真走了
黛玉余光里看到他離去的背影,一時間,手腳冰冷,她重新躺回床上,往上扯了扯被子,把自己緊緊地裹起來。
她再也不要理他了。
又是委屈又是憤恨,淚水無聲無息地淌了下來。
墨封走到屏風旁,將外裳、腰帶、中衣脫了下來,搭在黃木衣架上,只著了身里衣,朝床邊走去。
他扯開另一床被子,上了床,躺了下來。
緊接著,就聽到身邊低聲吸氣的聲音。
他眉頭緊皺,輕輕問“怎么哭了”
說著,就去扳黛玉的肩膀。
黛玉被他一連串動作搞懵了,直到他上床躺下,她才知道他剛剛并不是要走。
然后,就聽到他溫柔的聲音,他越溫柔,她心里的委屈越是決堤,剛才還只是默默地哭,這會兒,淚水停都停不住。
一邊吸著鼻子一邊控訴,“你不是走了嗎還回來做什么你走你走,我再也不要看見你”
轉過身拼命推他。
“玉兒,呆呆,”墨封趕忙握住她的手,想不到她生氣起來力氣還挺大,再推,他就要掉下床了,本來床就小,哪禁得起她這般折騰
黛玉掙了掙,發現掙不開,氣急道“你放開我呀”
墨封皺眉,“放開你可以,你先別急。”
黛玉停了反抗。
墨封松開手,苦澀地一嘆道“你不是生氣,我讓人暗中傳遞你的消息嗎這也簡單,我以后不那樣做就是了”
頓了頓,又道但我有個條件”
他扶著黛玉的下巴,讓她看向她,一字一頓,認真道“以后,我每晚都會來你這里。”
從今夜開始。
黛玉眼睛猛然瞪大了,脫口而出道“你什么意思”
她懷疑自己聽錯了,他每一個字她都能聽得懂,可組合在一起,她卻聽不明白了。
什么叫每晚來她這里
他在說夢話嗎
且不說這里是賈府,他進不進得來,就算他有本事進來,一旦被人發現,他的名聲,她的名節,全都不要了
墨封淡淡道“不會有人發現的。”
他頓了頓,又道“只有每天看到你平平安安的,我才放心。”
算作是對剛才話語的解釋。
他打定了主意,如果以后收不到她的消息。他就只好每晚過來,親自看她了。
黛玉看見他眼中的決絕,艱難地動了動唇,喃喃自語道“你瘋了。”
墨封勾唇笑了笑,道“我給你三天時間考慮,玉兒,我把選擇權交給你。”
是讓鳴環珠翠繼續傳遞她的消息,還是他每晚過來看她,就讓她自己選吧。
起身滅了床前地燭火,重新躺下。
屋里一下子暗了下來,鼻尖,傳來身邊人如雪松般清冷的香味。
床上多了一個人,顯得有些逼仄,到底不一樣。
滿腔委屈消散后,黛玉又不免羞澀起來。
旁邊躺的,可是男子啊。
她臉頰發熱,深吸一口氣道“你該走了。”
話音一落,就聽到身旁一聲輕笑,隨即,她連人帶被都被墨封摟在懷中。
“趕我走啊”
不然呢,黛玉斜瞅著他,借著月色,她眼中的情緒一覽無余。
墨封嘆了一口氣,道“放心,我只是想陪陪你,你睡吧,睡著了我就走。”
雖是陳述句,但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讓人不忍拒絕。
他的意思,難道是在說,好幾天沒見面,所以想她了嗎
黛玉默了片刻,悄聲道“這樣不好。”
語氣淡淡的,就像是評價一件與己無關的事情。
墨封“嗯”了一聲,道“快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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