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川徹還是那個姿勢,眨了下眼睛,沒說話。
這就是默認了。
“那我先示范一遍,等會再看看你的動作怎么樣。”向野卓看著及川猛,耐心叮囑道,“你現在正是打基礎的年紀,不用急著學跳發,平常就當練起跳高度,慢慢來。”
及川猛點頭,打好基礎這個道理他還是明白的。
向野卓稍微放心,示意及川猛站到場外去。
他隨意地從推車里撈了個球,然后
助跑、起跳
一切在瞬息間發生,排球同少年的呼吸一同起伏,千錘百煉后展現出天生如此的光芒。
他的右手干凈利落地揮擊,球體循著只有發球者知曉的軌道飛去,越過球網、越過三米線,倒是沒有落在最遠的那條白線上,而是緩慢降速,打在了邊角的位置。
看似平平無奇,卻是發了無數個球后才會有的流暢,甚至有種野性的生命力在噴張,一如荒原上低嘯而過的大風。
風迎面而來,吹得人要睜不開眼睛了。
及川徹仿佛能感到它在臉上細密流動,徘徊著撥起輕微的戰栗感。
栗發棕瞳的二傳手瞇了瞇眼,氣壓不由沉了些。
跳發對于他們這些選手來說只能算基本功,然基本功見真章,能練到如吐息般自然的少之又少,頂級選手們有一個算一個,而他眼前的這一個,至少在跳發上已經能和他們并列了。
而且,也許因為不是比賽,無需顧慮隊友,巷野的發球比起之前明顯更恣意隨性。這種風格沒有浮于表面,而是切切實實地,令觀者感覺到它是由心而生的。
算下來,他攏共練了幾個月有三個月嗎
饒是清楚巷野背后必付出了許多汗水,但能在短短三月達到現在的水平,還是讓人不得不感嘆
[真是,讓人火大的天賦。]
及川徹不是什么善妒的人,相反,更多時候他才是遭人妒忌的那個,出色的長相、高大的體格、不錯的成績、優秀的運動天分,這些讓他受到了很多人的追捧,學校里甚至有他的后援會,比賽時大屏的鏡頭也會格外眷顧這位來自青城葉西的二傳手。
但排球是不一樣的。
國中時期,青葉城西對戰白鳥澤屢戰屢敗,三年的時間全被籠罩于名為“牛島若利”的陰影里。他又曾被影山飛雄替位上場,為此還自怨自艾了一段時間,最終被巖泉一罵醒
「“排球是六個人的運動”」
升上高中后,他已經能比較心平氣和地看待牛島、影山這些人了。與其哀嘆自己不是天才,不如相信自己的能力不止如此。
這時,「卓」出現在眼前。
及川徹敢斷定,沒有巷野,那場預選賽的勝者必是青葉城西。
烏野的進攻性的確很強,臨時上場的爽朗君增強了氣勢不假,但他們的配合時間尚短,二傳手又發揮不穩,比賽的主導權牢牢把持在青城手里,烏野想要翻盤絕非易事。
那么是誰打破局勢,暗暗支撐起整個隊伍呢
是巷野。
一個初出茅廬的新手,不,或許不能算作新手。
其實及川徹隱隱有種預感,巷野可能不是天才,至少不是他以為的天才,其接球現出端倪再怎么天才也不可能率先掌握最需要經驗積累的接球技術而非攔網,或許巷野之前有過一段排球經歷,但因為意外而不得不中止,如今只是重拾先前的本領罷了。
他事后查過「坐式排球」這項運動,國內沒有關于巷野卓的任何比賽記錄,巷野打過坐式的可能性存疑。若是真的有打過,那么他的多種技巧和接球技術就有了合理的解釋。
思緒如羽絮般飄遠,很快及川徹回過神,掐斷這些無意義的聯想。
現在不是探究這些的時候,無論眼前這個人的過去怎樣,他都是值得尊敬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