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已經算是很好的結果了,母親松了口氣,不再特意關注他的腿部狀況,終于把精力花費在她自己的生活和工作上。
兩年前因工作原因調到日本,安頓好后便把他接到日本讀書,取名「巷野卓」漢語上發音一樣的日文名。
但他自己卻無法安頓下來,為了心中那絲模糊的妄想,一直沒有停止復健訓練。
可能是因為從小父親的念叨,他對運動總有種莫名的向往,想像父親那樣做名田徑運動員,或者像母親那樣打排球。
期間有人邀請向野卓加入射擊隊,但他更喜歡能讓全身都動起來的運動,便婉拒射擊,各種嘗試后轉而練習坐式排球,用腰臀部發力,用手臂托舉,用全身的細胞去抨擊。
剛開始每天上百上千次墊球、傳球,墻壁上全是排球砸下的痕跡,手掌磨出厚厚一層繭。
坐式排球要求擊球員臀部不能離地,全程坐在地上持續移動,晚上訓練結束脫下一看,與地面接觸的部位淤青四布,生滿水泡。
母親不忍,每次上完藥后都要勸他,見他決心堅定,之后便不再提起。
父母的血脈確實在兒子的身上流淌,加之母親雖然更希望他專心學習但也了一些幫助,他很快出了成績,有望加入國家殘奧坐式排球的預備隊伍。
不過出于種種原因,最終決定先完成學業再考慮其他,向野卓跟隨母親來到日本宮城縣,就讀烏野高校。
本來是這樣打算的。
已經和媽媽商量好了先完成學業在考慮其他,畢竟大環境很看重學歷,當下應該
學成之后呢進社會之后呢體育運動員大部分薪資不高,更別說殘疾隊員,利用高學歷找好工作才是第一要務吧況且腦力工作對腿部沒有太大要求,可以防止腿部過勞,更為長遠
我不能總依靠媽媽,總要靠自己的力量生存,總得憑自己的一雙腿立足社會
而且,真的能相信系統嗎萬一完不成目標豈不是前功盡棄未來的我是否會后悔今天的選擇,是不是會憎恨今天的自己不、我和普通排球隊員的起跑線根本不一樣,無論是什么目標,什么排球新星,似乎完全無法企及
但是,為什么
我的心如此渴望
渴望著跑起來的感覺,渴望著跳起來的感覺,渴望著在攔網中一躍而起,甚至翻過球網,直達對面的景色。
渴望著靠腿部的力量而非雙手,對未知名的向往,我已經、已經、
向野卓恍惚間回到了那個斜坡,命運的預感席卷腦海,心臟在胸膛劇烈跳動。
怦怦。
怦怦。
怦怦
那么,你接受嗎
如同蝴蝶輕輕扇動翅膀,窗外透進一絲涼風,刮過皮膚表面,滲入每一個細胞,在體內掀起風暴。他感到一陣驚栗。
“我接受。”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沙啞著回復道。
[我想要聽一聽]
[我生命的回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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