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得化妝室,克莉絲汀想找個地方打盹兒。其實結束演出時她已精疲力盡,之所以活蹦亂跳地去找導師,由于她內心的一簇愛情之火撐著。
現在這愛情之火倏然間熄掉了,她如泄了氣的皮球,只想一頭睡死。
吉里太太在不遠處等著她,這次教導的時間比平常顯然要短暫些。見克莉絲汀頹然的神色,吉里太太上前詢問,前者卻不愿解釋。
憑直覺,吉里太太已經猜出化妝室內發生了什么事。這位愛唱歌的瑞典小姑娘進去時滿面紅光,少女懷春,不用想也知道她心里盤算著什么;然而出來卻像淋了雨的落湯雞。她真傻,竟會對那個人動心思。
吉里太太說,“先休息吧。”
克莉絲汀點頭,那雙低垂的藍眸子里刻滿憂傷,回到自己家里一睡就是一天一夜。
然而外面巴黎文藝圈都鬧瘋了,因為戴耶小姐的爆紅,粉絲像瘋狂的螞蟻闖入劇院。
兩位經理沒辦法,一通電報過去,勒令克莉絲汀趕緊回來劇院。
“你再不安慰一下你的粉絲們,劇院的大吊燈就要被拆掉了”
克莉絲汀睡夢中被驚醒。
當紅的煩惱。
“戴耶小姐,拜托了”
她唯有強迫自己重燃事業心,匆匆換了衣裙趕回歌劇院,一上來經理先生就讓保鏢幫她屏退瘋狂的歌迷,塞到她手中一封最最重要的信,和一束鮮艷欲滴的紅玫瑰。
“贊助人先生送來的,他似乎與舊相識,首演那晚就認出了你。”
“別人可以得罪,這位一定不能得罪。”
經理露出一點焦急而又世故的笑,“劇院的開支周轉全靠贊助人,戴耶小姐,請無論如何賞臉與贊助人先生共進晚餐。”
克莉絲汀嘆息一聲,她又不是賣酒女,當紅了就要陪著貴族喝酒嗎
導師,導師
雖然導師不要她,但她心里只有導師,對巴黎那些紈绔浮浪的貴族子弟毫無興趣。
然經理的目光無比懇求,她是劇院一分子,劇院培養了她,她就該回報劇院。
事實上,大紅大紫的歌劇演員和上流社會永遠是分不開的,許多大紅大紫的女星都是貴族老爺們私下圈養的情人。克莉絲汀既沒背景又沒金錢,憑什么免俗。
“那位紳士很溫柔,絕沒有強逼人的意思。事實上他前天已經送過信給您的,只是被您忽略了。”
克莉絲汀無奈地打開信,只見其中一行清秀的法語,開頭就是她的名字戴耶,其后提到了斯堪集市、小提琴、北歐神話、紅圍巾之類的字眼。
她手背顫了顫。
似曾相識。
落款是,夏尼子爵。
我親愛的青梅竹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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