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經理餞別儀式,寬廣的大廳布置得格外喜慶熱鬧,處處掛滿了紅綢,桌子上堆滿勝利的香檳和朗姆酒。
兩位經理先生費爾曼里夏和阿爾蒙蒙夏曼正忙著與人攀談,說實話這兩位實在算不上政績卓越,甚至搞垮了劇院的大吊燈,造成嚴重傷亡事故,使劇院的經營一度陷入西伯利亞般的寒冬,直到現在也落寞蕭條著。
他們與早已宣布退圈的卡洛塔夫人是至交好友,克莉絲汀與他們不過面子事,此番雖跑一趟,她除了必要的禮節外并未搭訕許多。
角落處,小珍絲和小梅格正對飲著朗姆酒,神秘兮兮地議論著什么。或許在她們名字前加“小”已不再合適,珍絲如今是兩個孩子的母親,梅格也已繼承了吉里太太的職務,獨當一面的女強人了。
身份或多或少有了變化,她們談論的話頭卻一如既往幼稚,無非是些神啊鬼啊,劇院幽靈之類的。無論過去多少年,在巴黎歌劇院里談論幽靈是個永恒的恐怖話頭,恐怖之中又夾雜著令人神往的魔力。
克莉絲汀悄悄走過去,聽她們說“昨日666號吊燈修繕完畢時,劇院所有的蠟燭詭異地熄滅了。新任首席女伶神秘失蹤,劇院幽靈重現,將她擄走指導做學徒”。
所有被劇院幽靈指導過的人,都能一夜之間大紅大紫。
這是不錯的。
“去吧,讓那群凡夫俗子真正為來自天堂的美妙歌聲所震撼”
猶記得那人如此對她講過。
克莉絲汀略略恍惚,站不穩。
這時珍絲和梅格發現了她,臉色驟然一白,隨即換上笑臉熱情地邀她同坐。
“親愛的克莉絲汀。是你”
“我們都以為你不會再來。”
梅格說,歡喜中又夾雜著擔憂。
念及劇鬼又收了一個學徒的傳聞,克莉絲汀暗暗覺得,自己還真不該再來。
“克莉絲汀,你的臉色很白。你生病了嗎”
“暈車了。”
克莉絲汀說。
剛才馬車確實很顛簸
“那就好。”
珍絲將桌上的朗姆酒體貼地遞給她,“餞別儀式還沒開始,定定神再過去觀禮吧。”
遠處傳來輕靈悠揚的歌聲,年輕的唱歌劇的女孩們已經準備就緒了。
幕布拉下,克莉絲汀似酩酊大醉一般,忽然看到了那個火紅的眼睛,一腳站在天堂間、一腳踏在墳墓間的人。他一閃而過,是紅衣死神,是劇院幽靈,卻也是個在絕望的地底深處,拽著她的裙擺其他不要離開的人。
她霍然起身。
一時頭重腳輕,險些站不住。
“救我,救我。”
她都不知道自己為何會說出這種話。
這時珍絲和梅格看到了她,大驚小怪地過來托住她,“克莉絲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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