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自然是不愿的,含淚道“女兒已不能再孝敬父母,再不可丟了祖宗姓氏。”
甄遠道連連點頭“好好我甄遠道果然沒白生了這個孝順女兒。”
“皇兄說,以甄氏的身份迎進宮也未為不可,只是這樣一來娘娘多少要遭受非議。”
甄遠道知道允禮是往好聽了說,他也是做過御史的人,若是出了一個“狐媚惑主”的“妖妃”,那些人定會天天筆誅墨伐,恨不得誅之而后快。
一邊是甄家的門楣,一邊是嬛兒的安穩,甄遠道的心里已有了定論。
“鈕祜祿便鈕祜祿吧,嬛兒是我的女兒,這是誰也改變不了的。”
允禮得了答復進宮復命去了,甄嬛與云氏抱在一起哭得不能自己,玉婧摟著玉嬈也淚雨如下,甄遠道也是止不住的嘆氣。
圣旨是蘇培盛親自來宣的,同時來的還有一隊皇帝的親衛。甄嬛既是“為國祈福多年的嬪妃”,自然不能再住甄府,要在甘露寺住上兩日,從那里回宮。
甄嬛接了旨,淚眼婆娑地帶了流朱上車去了,甄遠道再一次領著全家送她離去。同樣的情景今日再現,更覺悲傷無比。
甄嬛方離開,又來了一個太監,說皇上還有一道圣旨,甄家人這才依依不舍地回來,恭謹地跪下接旨。
這次的圣旨是給甄遠道的,他被冊封為四品典儀,雖不及從前,但也是天恩了。
甄遠道接了旨,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他寧愿不要這個官職,只想女兒陪在身邊。
半個月之后,皇帝以半副皇后儀仗迎四阿哥生母回宮,冊為熹妃。傳言鈕祜祿氏生產后自請出宮為國祈福,故皇上厚待之。
皇帝有意散播消息,只要天下人認定熹妃是于國有功之人,便是朝中大臣間頗有微詞者,也翻不出水花。天子金口玉言,也再無人敢回駁。
甄遠道領了官職日日要上衙,玉婧倒寬松了,不時可以出來走動。
“長姐總歸是平安回宮了,離宮這么久,不知朧月是否還記得她。”玉婧倚在允禮肩上,眼前不自覺浮現出甄嬛前世梨花帶雨的模樣,她的淚一滴一滴地滑落,叫旁人也忍不住落淚。
允禮笑道“皇兄到底不會那般決絕,宮里有熹妃的畫像,皇兄也拿給公主認過。”
“敬妃可愿意么”
“心里許是不樂意的,可她到底不敢不遵皇兄的意思。”
“現下長姐回宮了,她也該急了,但愿長姐能化解了去。”甄嬛回宮之前,玉婧千萬叮囑要留意敬妃,不要著急認回朧月,否則會傷了與敬妃的情分。
允禮見她三句話不離甄嬛,無奈道“熹妃聰穎,自然有辦法。你我多日未見,你怎么不問問我”
玉婧想也不想道“從前總是你憂心長姐,如今我做妹妹的掛念姐姐,你倒惱了”
話已出口,才意識到自己說出了心底的話。
允禮面色訕然“都是前世的事兒了,如今你還不懂我的心么”
玉婧垂頭不接他的話。哪怕時至今日,那一世甄嬛依舊是一根細微的刺,扎在她的心里。
她親眼看著允禮與甄嬛這對神仙眷侶,因為造化捉弄不得已分開,才有了現在的她。
她才不如甄嬛,貌也遜于她,她心里總有一絲聲音問自己,允禮怎能舍了甄嬛而求她,以至于親手幫著皇帝將甄嬛迎回宮去。
察覺到了玉婧的心思,允禮將她攬進懷里“上一世她對我說,人在世上并非只有愛情,我不懂,也不想懂,我只想要她。結果因為我的一己私欲,讓大家皆不得善終。”
“情之一字,我終其一生亦未能參透,甚至重生后依舊茫然,直到你為姐妹親友謀劃卻狠心推開我,我才明白我錯得有多離譜。”
他的目光落到玉婧身上,布滿了柔情“你毅然與我劃清界限的那一刻,恰是我對你情動之始。我仍沉溺情中,你卻已變得冷靜自持,青青,我想我愛的便是這般灑脫的你。”
世間女子,或是冰雪聰明為為情所殤,或是不解平淡一生,哪怕是甄嬛,究其一生也難過情關。可玉婧竟能斬斷情絲,而是投身于姐妹親情,不可謂不通透。
同樣是重生之人,本該通透的他半點比不上她。
“青青,我早說過了,遇上你我才算涅槃。前世早已時過境遷,眼前之人才是應該把握之人。你是我真心看重之人,再不可妄自菲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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