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病重未愈,皇帝下旨讓甘露寺每月舉行一次祝禱,他親自來上香。
甄嬛聽得外頭隱隱聞得禮樂之聲,知道定是皇帝上甘露寺的儀仗,恬淡微笑道“皇上仁孝,想來太后很快就會鳳體康健。”
浣碧與流朱皆是捂著嘴笑個不住,槿汐壓低聲音道“娘娘該預備著接駕了。”
“我知道。”甄嬛莞爾,回頭吩咐,“流朱,你與青青一起陪母親和玉嬈下山走走,若是上次那家鋪子開了門,買些點心回來,我想著那個味呢。”
有些事情有槿汐在就夠了,母親和玉嬈在這難免不自在。那些侍衛會護母親等人的安全,倒不如下山去。
果然,云氏一行人出門不過一刻鐘,皇帝便來了。但這一次,他只帶了蘇培盛與幾個小內監。
“臣妾給皇上請安,皇上萬福金安。”甄嬛盈盈下拜,皇帝忙伸手拉起她,待到看清她的妝扮時,驀地眼睛一亮“嬛嬛”
眼前的人兒穿上了他親自挑選的布料制成的衣裳,戴上了他贈予她的玫瑰簪子,其中深意不言而喻。
甄嬛上前一步,仰起臉看他,聲音溫婉如水“四郎。”
她的眼角眉梢都是情不自禁的笑意,如花綻放在頰上,美得令人沉醉。皇帝再也按捺不住,緊緊擁抱住甄嬛,仿佛要把分別的時光尋回來一般。
蘇培盛暗暗向槿汐使眼色,槿汐會意,悄悄退了出去,又細致地將門掩好。
小內監知趣地退到院門處去了,院里只余蘇培盛與槿汐二人,蘇培盛笑瞇瞇問“一別數月,姑姑別來無恙”
槿汐微微一福,笑道“托公公的福,奴婢一切安好。”
蘇培盛難得顯露出一絲局促,撐出笑臉道“姑姑同咱家生分了。”
“公公哪里的話。您是御前的紅人,我是隨甄娘娘離宮的侍婢,怎好貿然攀公公。”
蘇培盛聽了這話,倒吸一口氣道“你我有同鄉之誼,還需說這些嗎甄娘娘雖在此地,可以皇上對娘娘的重視,來日娘娘定是榮寵無限,誰又能看輕你呢。”
槿汐便問“那依公公看,皇帝是真對我們娘娘情深意重”
蘇培盛小聲道“我也不瞞你。皇上自娘娘離宮后便專心國事,一個月也難得進一次后宮。前些日子太后再震怒,皇上也將娘娘護了下來。我跟在皇上身邊這么久,哪怕是當年的純元皇后,皇帝也未做到如此地步。”
槿汐點點頭“多謝公公告知。”
蘇培盛笑容滿面,忙擺手道“姑姑客氣了。”
他這樣一個人精,自然不會隨意泄露了帝王的心思。可那人是槿汐,便又不同了。
一來槿汐是甄嬛侍婢,告訴槿汐便是告訴甄嬛,皇上這般用心也須得甄嬛知曉才是;二則是槿汐,自己也存了些私心在里頭。如此一來槿汐與他不再生分,蘇培盛心里喜滋滋的。
浣碧等人逛了許久,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方回來。圣駕已經回鑾,甄嬛也換了一套家常衣裳,正在窗下看書。
見云氏回來,甄嬛面上略有緋紅,只問“娘回來了,玩得可還好”
云氏是知人事的,一進門便看出了女兒眼角眉梢的喜色,深深望了甄嬛一眼,柔聲道“極好。”
甄嬛對上母親的目光,臉上熱熱的,不料云氏拉了她的手,略握一握,嗔道“這么大個人也不知愛惜身子,手這樣冰。皇上送了那么多衣裳來,難道就沒有這時節穿的不成”
這話便是接納皇帝這個“女婿”的意思了,槿汐伶俐,趕緊接話“是奴婢疏忽,奴婢這就去為娘娘尋衣裳來。”
待到眾人都進去了,云氏這才開口,言語中止不住的唏噓“嬛兒,娘想過了,你是花朵一樣的年華,不該蹉跎此生。娘冷眼瞧著,皇上待你不是一時興起,也算是上心。只要我兒能快樂幸福,回宮也好宮外也罷,娘都支持你。”
“娘”甄嬛心下感念不已,含淚道,“嬛兒就知道,娘永遠會理解嬛兒。”
玉嬈從前便難得出門一次,更不消說如今住在凌云峰了,此番出門便買了不少東西。吃過晚飯,流朱與浣碧將買來的物件一一清點收拾,甄嬛驚異“怎么買了這么多”
“難得出門一次,二小姐喜歡,便都買了一些。”流朱笑吟吟回道,玉嬈也趕忙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