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輩子父親在牢里染上鼠疫,難保這輩子不會再有人下此毒手。
陸驍應聲去了。
浣碧既憂心甄遠道,又想起宮里的甄嬛來。上輩子甄嬛這個時候懷上了朧月,不知現下如何,想著想著,竟是一夜無眠。
第二日入夜時分,陸驍將一身輕裝的允禮帶了進來。
“青青,我來晚了。”
前世今生,浣碧哪里受過這樣的苦。
“爹爹和長姐如何”浣碧只關心這個。
“莞嬪現下無礙,只是不得出來。朝中對于甄大人一案爭論不休,有主張從輕發落的,也有以圣祖爺時的蔡毓榮為例的。”
浣碧早知是這個結果,淚汩汩而下“都怪我,若不是我,甄家便不會遭此橫禍。”
允禮小心地摟住她,柔聲道“不怪你,鄂敏要算計甄大人,沒有你也還會有別的事。上輩子不就是莫須有的罪名嗎”
“鄂敏”浣碧冷笑,“原來又是他他竟這般處心積慮,連這個都尋了出來”
允禮看了一眼陸驍所在的方向,嘆氣將一切都告訴了她。
甄遠道一案皇帝始終未曾下決斷,浣碧便一直待在刑部大牢里。允禮是王爺,不便多來刑部,可陸驍卻時常因為公務可以來探視。
自從允禮跟浣碧說了陸驍其人,她便不好再接受他的好意。陸驍出身寒微,憑借自己考上武進士才成為的藍翎侍衛,雖是漢人不得重用,但日后外放也總有一官半職。
甄遠道為她選擇陸驍,也正是此意。
可莫說她現下是罪籍,便是她的身世沒有事發,因為一個允禮在,她也不能這般應了甄遠道。
陸驍不是蠢笨之人,他也知道從浣碧進入大牢的這一刻,他與她便再無可能。可這個女子身上有一種奇特的氣質,讓他忍不住被她所吸引,想減輕她的憂慮。因而他每次來,只給浣碧帶來甄遠道的消息。
“張廷玉大人主張安律處置甄大人,十三爺進言說甄大人平定年氏有大功,應當從輕發落。”
“多謝大人告知。”這是浣碧聽到的最好的消息,世人皆知十三爺是皇帝最信任的人,若有十三爺求情,皇帝定會斟酌一二。
陸驍說完轉身欲離去時,浣碧忙又開口叫住他,陸驍腳步一頓,緩緩轉過身來。
“大人的恩情,浣碧銘感五內,無以為報。浣碧是戴罪之身,他人都避之不及,還請大人不要因為浣碧引火燒身。”
陸驍是個不善言辭的武人,武人的情感最為直白,浣碧明白,卻無法應答。
“我知道了。”陸驍點點頭,大步離去。
浣碧心里松了一口氣,眼下父親入獄,長姐在宮中情形不明,她何苦連累無辜。
也不知過了幾日,一向兇神惡煞的獄卒突然過來告訴浣碧,她可以出去了。
浣碧有些不可置信,直到她走出刑部大牢,外頭的亮光賜得她險些睜不開眼睛,她才意識到自己是真的被放出來了。
阿晉已等候多時,見浣碧出來,忙將她到了一輛馬車旁,允禮正在馬車里面。
“這是怎么回事”浣碧坐上馬車,迫不及待地問允禮。
“皇兄圣諭,甄遠道本是罪無可恕,念及他多年來為官兢兢業業,為大清立下功勞,特赦其家人,只甄遠道一人流放,并查抄家產。”
“
阿晉,停車”浣碧一聽連聲叫阿晉,匆忙就要下車。
“你冷靜一點”允禮攔住浣碧不讓她下車,“圣旨已下,你以為你還能代父受過嗎”
“那我也不能眼睜睜地看著爹爹去寧古塔受苦”浣碧一字一句道,“爹爹是因為我才被鄂敏抓住了把柄,我又豈能不管爹爹的死活”
“要你平安回甄家,這是莞嬪最后的心愿,你莫要辜負她的一番苦心。”
聽了這話,浣碧心里升起不好的預感,忙抓住允禮問“你把話說清楚,長姐怎么了”
“莞嬪為你和甄家求情,自請入佛寺為國祈福,長伴青燈古佛。”
“那,朧月呢”
允禮看著浣碧睜大的眼睛,閉上眼睛無力道“朧月,給了敬妃撫養,與廢妃甄氏再無瓜葛。”
插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