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回允禮不再急切,而是認真道“我并不是要你立馬就給我答復,只要你不再躲著我不見。若他日你實在不愿,我再不勉強你。”
允禮明白,自己與她之間的那些嫌隙是無法一下子便消除的。可他也相信,自己會有法子的。
此刻的天氣悶熱非常,風也不知是從哪兒鉆過進來,沒有半分清涼,反而還帶了一股子的熱氣,撲在人臉上,泛起了幾分紅暈。
允禮借著這縷風,盯著面頰緋紅的女子,柔聲道“青青,給我一次機會。”
浣碧低頭不語,她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她不說話,允禮也不逼迫她,只是靜靜地等待。
“浣碧姐姐”忽然一聲叫喚使得二人一驚,轉頭看時,卻是晶清喘著粗氣跑了過來。
“怎么了”浣碧心下一驚,難道是碎玉軒出事了對于碎玉軒的事,她向來草木皆兵。
允禮見她好看的柳眉微蹙起來,止不住地擔憂之色,忙道“你先別急,聽她說完。”
浣碧是關心則亂,聽了這話也冷靜下來。這時晶清忙將事情說明了“祥貴人對安貴人腹中的龍嗣圖謀不軌,安貴人現下早產了,怕是不好呢。”
向來女子生產便是在鬼門關上走一遭,安陵容又是早產,更是兇險。想到這些,浣碧忙抬腿便要跟了晶清走。
才走了幾步,忽又想起來什么,回頭轉向允禮,向他微微一福方快步離開。
日光透過斑駁的樹葉灑下,允禮望著浣碧和晶清遠去的背影,心情也暢快起來。
安陵容疼了一天一夜,方于六月二十八日生下了一位公主。
此次生產令她傷了根本,以后也不能有孕了。好在這胎一直是由溫實初照看的,公主雖然早產瘦弱,身子卻也算康健。
在甄嬛、眉莊的苦苦央求下,皇帝終是不顧功臣,下令將祥貴人打入冷宮。不過也因著這個,陵容的位分卻不好再升了。
皇帝只處置了祥貴人,倒是太后親自下了懿旨贊陵容誕育子嗣的功勞,賜號“謙”,又特許她親自撫養四公主。
為此陵容欣喜不已。眉莊與她一樣是貴人不能撫養公主,甄嬛又有了一個朧月在身邊。若非如此,四公主出了月子便要送去阿哥所。太后允她親自撫養,是天大的恩惠。
“太后對后宮諸事向來不管,這也是對咱們四公主喜愛才會如此。”眉莊一邊將自己做的小衣給陵容看一邊道。
陵容知道眉莊甄嬛對女兒十分上心,噙著淚真誠道“姐姐何苦打趣我,這個孩子能有今日,多虧了兩位姐姐,否則”
自她有孕后,明槍暗箭躲了多少,又何止一個祥貴人。若非甄嬛眉莊盡力相護,這孩子早沒了。
“如今算是好的了,你們母女平安,也算苦盡甘來。”甄嬛刻意不提陵容身子受損,“只是日后,還要小心養著公主才是。”
“姐姐的意思我明白。姐姐難道真的以為,祥貴人便是主謀嗎”陵容說到這里突然變得激動,“我與她無冤無仇,她何苦用帶青苔的鵝卵石來害我,還把自己搭了進去。”
此事甄嬛眉莊何嘗沒有疑惑,可皇后查了幾天,所有的線索都指向祥貴人,她們再有疑卻也無從下手了。為今之計,是好好養育四公主,其他的事情只能再看。
浣碧當然知道幕后主使就是皇后,可她并無證據,只能尋機會再說。如今瞧著陵容越發與甄嬛親密,她心中釋然,連帶著對允禮也溫和很多。
允禮因要伴駕,就住在桐花臺。后妃要同王爺避嫌,遇上了也要快點走開,宮女卻是不必的。因此,浣碧總能在園子里“偶遇”允禮。
“青青,這是復顏如玉膏,你且收著。”允禮平日里見面不過與她寒暄幾句,這次卻遞上一小圓盒。上次的玉露瓊脂膏被他失手灑了,他又特意尋來了祛疤效果更好的復顏如玉膏。
這些日子允禮時常出現,卻不招人厭煩。是以浣碧也不再拒絕,道了謝伸手接了。
收了膏藥,浣碧咬咬牙,終于決定將心中的話問出來“王爺曾說,皇上是愛長姐的。那么現在呢依王爺看,皇上對長姐究竟是哪種”
允禮細細回想,認真道“皇兄對莞嬪之情,比之前更甚。只是,他卻仍是不自知。”
“那么,就請王爺幫忙,讓皇上看清自己的情意。”
上輩子甄嬛得知“莞莞類卿”后,那般地萬念俱灰不是假的。若是允禮愿意幫她,她的長姐也會少吃點苦。只是浣碧看了看允禮,她也不知道自己這般求他,是否只是為了甄嬛。
“我答應你。”允禮認真道。
甄嬛一事若不妥善處理,他與浣碧之間就始終有一根刺。既然如此,不若一起將這根刺拔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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