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二春耕節,皇帝帶領眾大臣舉行社祭,敬龍祈雨。皇后率后宮女眷在寶華殿祈福。
祈福完畢,眾人一同進宮赴宴。
浣碧養了半個多月,身上的病也好了,甄嬛特意帶了她來祈福去去晦氣。
允禮一邊與皇帝大臣們飲酒闊談一邊暗暗地看浣碧的舉動,一見她離席,允禮便也尋了個由頭出來了。
甄嬛允浣碧先行回去上藥,她方出門不久,便看到允禮過來了。浣碧不想見他,轉身便往另一個方向去,允禮忙開口喚住她“浣碧姑娘可否留步,聽小王說兩句話。”
浣碧只當沒聽見,腳下的步子越來越快。
不料允禮鐵了心,竟也追了上來。
浣碧索性拐進御花園,允禮順勢跟了過來。
“你究竟要躲我到什么時候”借著酒興允禮有些失態,徑直抓住她的手不讓她走。
他已經近十個月未曾見到她了,今日終于見到了她。她瘦了許多,面色還有幾分蒼白。
不能見到她的這些日子,一開始他強迫自己不去管她。可慢慢地,他發現自己總忍不住想她。
允禮一遍遍地問自己,為什么要見她是為了那點愧疚
他虧欠的人不只她一個。
看著與皇兄舉案齊眉的甄嬛,他的內心滿是祝福;面對再次跟他表達情意的孟靜嫻,他只想勸她另覓良人。
唯有浣碧,他放不下她。
重生之初他接近她,不過是想要彌補她為他搭上的那一輩子。
可那一日她卻告訴他,她不愿承受他所謂的愧疚,也不愿再嫁給她。她不求名聲、不求地位,只求一個有情郎。
哪怕她心里還是有他,她也毅然決然地為他的躊躇不定轉身離去,再不糾纏。
那一刻允禮才清楚地認識到,她是真的不一樣了。
重來一世的她變得清醒、通透。
對于上輩子走的彎路,她在一點點地彌補。闔宮皆知莞嬪娘娘與安貴人姐妹情深,這自然有她的原因。而方淳意活了下來、朧月平安降生,也是在她的謀劃之下。
上輩子她只在意他,他一死她便隨他而去;這輩子她有了太多在意的東西,她在用心地去守護這些她在意的東西。
但這其中卻不包括他了。
這種認識讓他覺得慌亂,并隨著時間的流逝愈發強烈。
她躲了近十個月的時間,允禮終于想明白,自己大概是喜歡上她了,所以才會不安。
重生于她而言有如涅槃,如今的她真正活出了自我。她說不再與他糾纏,便整整十個月不與他見面。
可即使不求于他,身處卑微的她也能用自己的法子去保護著身邊的人。這樣的女子,怎么不令人喜歡呢
即使她只是一個宮女,即使她并不如甄嬛那樣才華橫溢、與他心意相通。可她的隱忍、她的堅毅、她的果敢,足以吸引人了。
允禮緊緊抓住她想要把話說清楚,浣碧掙脫不掉索性不掙扎了,淡淡道“請王爺松手,奴婢與王爺身份有別,王爺不要為了奴婢污了自己。”
這十個月,她也分不清自己是在同允禮置氣還是同自己置氣。她不愿見他,并不是怪他,而是怕自己守不住自己的心。
允禮將她的衣袖挽高,還未曾痊愈的傷疤就這么展露出來。
“你就算對我有氣,也不該作踐自己的身子,這傷疤若再不用藥,可就永遠留下了。”允禮小心地往香囊里掏出那盒被退回來的玉露瓊脂膏,意欲給她涂上,“治愈傷疤需要上好的白獺髓入藥,太醫院如何有這個東西呢。”
浣碧仍要掙脫,允禮怕弄疼她便松了手,認真道“我承認,最初接近你,是為了愧疚和好奇。可是與你相識這些日子,你的喜怒哀樂、你的堅強隱忍、你的樁樁件件在我心中揮之不去。你躲了這么久我才發覺,在我心里你是不一樣的。”
他花了近十個月的時間才明白自己對她的感情,此時只想一吐衷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