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甄嬛可謂是鮮花著錦,烈火烹油。有孕、封嬪、姣梨,皇帝更是在圓明園為她大肆慶祝生辰。
席間,允禮用漫天飛舞的風箏、滿湖盛開的蓮花為甄嬛慶賀。
遠遠舉目,允禮緩緩走來,一曲鳳凰于飛,仿佛上湖上徐徐而來的清風,在寂靜的驚嘆里一轉一轉扣入人心。他手里的赫然是那支從不離身的長相守。
“臣弟謹以滿湖蓮花恭賀莞嬪芳誕。”允禮走到皇帝與甄嬛面前,言談舉止,一如前世。
一直候在一邊的浣碧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借口回去煎安胎藥,飛速跑離了這里。也不知道跑了多遠,只到了一個四下無人的假山前,無力地靠在山石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重生十幾年,即便她曾一次次地說服了自己。可面對吹著長相守緩緩走向甄嬛的允禮,她清晰地認識到那抹情愫并未消散,而被她埋藏在了內心最隱秘的角落。
是了,自己是凡人,允禮也是凡人。縱然重來一世,可自己放不下允禮,正如允禮也放不下甄嬛。
畢竟,那是愛了一輩子的人,那是情愿為之赴死的人。
她突然就很想笑,她也知道自己如今有多可笑。可笑著笑著,淚卻不由自主地流了下來。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即便到了現在,她的心依舊會因允禮而痛。
浣碧很不喜歡這樣的自己。不該是這樣的,她和允禮不該是這樣的,重來一世不是為了重蹈覆轍的。
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場,浣碧告訴自己這是最后一次為允禮流淚,繼而回到甄嬛的住處,將安胎藥熬好再用小食盒裝了帶過去。
宴席上,冠冕堂皇的祝語已經說完,琴瑟清逸奏起,舞姬翩然起舞,眾人享受著佳肴美酒。
浣碧悄悄地走到甄嬛的一側,流朱便將安胎藥端了出來,伺候甄嬛喝了。甄嬛的眉眼間神采飛揚,嘴角盡是掩不住的笑意。
滿殿人影幢幢,對著甄嬛的都只是漫溢的笑臉。浣碧這些日子已然聽慣了這些奉承恭維,現下再聽只覺鬧哄哄地心煩意亂,便跟流朱交代好差事,兀自出去了。
她也不拘去哪兒,便隨意走著,抬眼定睛一看,原來竟是到了太液池邊。
四月的荷花確實很美,碧水間浮起滿湖雪白皎潔的白蓮,如一盞盞羊脂白玉碗,輕浮其上。風荷曲卷,綠葉田田,怪道甄嬛一輩子也念念不忘。
上輩子便是從這里起,甄嬛心里開始有了一絲允禮的影子吧
“碧姑娘在這里。”浣碧陷在沉思中,忽地傳來一聲頗為熟悉的男聲。
浣碧回頭見是阿晉,便對他扯出一絲笑容,說來在王府那段日子得了阿晉諸多照顧,還未好好謝他。
對于阿晉,浣碧的內心同樣是復雜的。上輩子她知道阿晉對自己有好感,可她心里只有允禮,并不曾看上阿晉,甚至還出言譏諷他。
可即便如此,阿晉對她始終客客氣氣。
在她嫁入王府后,知曉真相阿晉也是把她當做王府女主人來尊重的。上輩子直到她死阿晉都不曾娶妻,不知道這輩子會不會遇上他命中注定的姻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