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袖中摸出一個精致的琺瑯描花圓缽道“這盒舒痕膠是陵容家傳的,姐姐脖頸受了傷,若留了疤便不好了。”
“好香”甄嬛將舒痕膠置于鼻下輕嗅,香氣馥郁濃烈如置身于春日的無邊花海之中,笑道“這太名貴了,我怎么好收呢”
安陵容笑道“姐姐平日里送了我那么多東西,我如今也就這么一件,只要姐姐傷痕褪去我也就心安了。”
浣碧在一旁聽著,恨不得上去搶了那東西來,不讓甄嬛碰到。上輩子便是舒痕膠害了甄嬛的孩兒,如今再看到安陵容拿出這舒痕膠來,她又怎能不著急。
甄嬛含笑收下了,更是連忙讓流朱為自己抹上一些。浣碧見此情狀,忙尋了個由頭走了出來,一疊聲喚了菊清來,只說小主身子不適,去找溫太醫來。好在安陵容坐了一會兒就回去了,她前腳剛走,溫實初也到了。
浣碧將屋里的侍女都打發出去,只余甄嬛、流朱、溫實初,然后直直地跪在了甄嬛面前“請小主恕奴婢自作主張,奴婢見安小主送來舒痕膠,如今小主有孕,一應吃用都要萬分小心,奴婢便請來了溫太醫。”
這話一出,甄嬛還有什么不明白的她從未疑心過陵容,可浣碧此舉,卻是明擺著不相信陵容。她知道浣碧是為了她好,可陵容她也是當做妹妹看的
溫實初見狀忙開解“浣碧姑娘細致,此事唯有我們幾人知曉,小主大可放心。”流朱也在一旁附和。
甄嬛看了殿中的三人,只好點頭答應“既如此,就請溫太醫看一看這舒痕膠。浣碧也起來,別跪著了地上涼。”
浣碧一動不動,溫實初便上前,拿起那小小的圓缽放到鼻間輕嗅起來。查驗良久,方輕輕將舒痕膠放了回去,浣碧的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
“啟稟小主,微臣仔細查看了這盒舒痕膠,里頭并無對孕婦有損之物,小主可放心使用。”
溫實初此言一出,流朱松了一口氣,隨即又斂了神色,面帶猶豫看著浣碧。
甄嬛微不可察地將手心的汗擦在衣服上,見浣碧還跪在地上,嘆道“現如此,也該放心了。”說完示意流朱去扶了浣碧起來,無奈浣碧仍是不起。
溫實初眼見這情況,拱手告退,甄嬛正好打發流朱去送溫實初。
待到流朱二人出去以后,甄嬛親自走了下來扶起浣碧,輕聲問“你心思縝密,凡事周全這是好的。陵容與我一同進宮,我們情同姐妹,你平日里待陵容也是同待眉姐姐一樣的,怎么這次竟疑心她”
浣碧苦笑,為何若說是為了上輩子,又怎么跟甄嬛開口呢。
原是她想岔了。
仔細想來這輩子的安陵容,與上輩子已是大為不同,只是她自己不放心,總想要求一個穩妥。
上輩子甄嬛失了孩子是怎樣的悲痛欲絕,她都歷歷在目。寧愿冤枉了好人,也不愿讓人有機可乘。
見浣碧不說話,甄嬛繼續道“長姐知道你是事事為我考慮。陵容是與眉姐姐不同,她是后來的,你對她不放心也是情有可原。”
“可陵容的性子你我都知道,她若是知道你這般疑心她,還不知會怎么想呢。”甄嬛說著長嘆一聲,“此事也就我們幾個人知道,再不可透出半個字。”
一邊是親妹妹,一邊是情同姐妹,二人都是倚仗自己,甄嬛也不好隨意地偏向誰。既然浣碧已經做了這事兒,那就只能死死地瞞住,全當沒有發生過,這樣才能保全浣碧和陵容二人不生嫌隙。
此事浣碧知道是自己唐突了,也終于對安陵容放下心來,鄭重地點保證“奴婢以后再不疑安小主了。”
甄嬛不是不辨是非之人,她也知道浣碧這般做歸根結底是為了她。見流朱還未回來,拿起浣碧的手置于自己小腹上,柔聲道“長姐不是怪你,這孩子他有一個好姨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