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歷了這詭異的一天,她倒也挺樂意聽頭發花白的老教授念念歷史書雖然她也不會認真學這門課就是了。
學校距離警視廳不算太近,不出名的普通大學可沒有多余的資金在市區里扎根。五條憐奢侈地攔了輛出租,本以為能綽綽有余地走進近代史的課堂,卻被擁擠的事故路段堵得遲到了整整半個小時。
躡手躡腳地從后門溜進教室,老教授聽不見如此微弱的動靜,但衣擺擦過桌椅時細細簌簌的響聲卻足夠讓前排的同學回頭一探究竟。
在看清五條憐的瞬間,他們的表情變得異常奇怪,急匆匆地收回目光,竊竊著不知在同前面的人說些什么。隨即前排的同學也回過頭來,露出同樣詫異的異樣神色。
這種眼神,她曾見過。
幾乎是瞬間,她意識到了,在警察來到小倉庫之前,他一定問了其他人,甚至可能是很多人。他也一定表露了警察的身份,如同電視劇里那些拿著證件闖入犯罪現場的fbi。
于是,默默無聞的歷史系學生五條憐,在這個下午,成為了被警察帶走調查的殺人案嫌疑人。這可真是
五條憐無奈地扯了扯嘴角,在老教授抬頭之前,消失在了教室的角落。
糟透了。
早知道會變成這樣,不如這一天都待在家里,至少不會被那么多人看到。
學校里的傳言大概會持續好幾天,無法想象接下來這個傳聞將會裂變成怎樣的犯罪故事,反正憐一點也不想聽。
那些討厭的、不加掩飾的目光,她也不想看到。
去別的城市消磨時間吧。她想。
或者鉆進森林里釣一整周的魚,然后兩手空空地回到東京。這種付出努力卻一無所獲的感覺肯定像極了她的人生。
五條憐晃蕩著手中的車鑰匙,思緒已經飛向遙遠的南國。
而南國的幻影,是在打開車門的瞬間消失的。
五條悟坐在她的車里。
精準一點,是坐在駕駛座上。
她愣了愣,車鑰匙啪嗒打在手背上,后知后覺的痛感讓她遲鈍了片刻后才大叫出聲。
“五條悟,你打算偷我的車嗎”
記錄2007年9月20日,東京都,公寓前
“這是送給我的一輛車真的給我了不是在開玩笑”
繞著龐大的悍馬越野車轉了整整十圈,五條憐還是覺得難以置信,忍不住后退了好幾步,總擔心是不是自己的眼睛或是大腦出現了問題,居然給自己搭建了如此真實的幻覺。
不管是靠近還是走遠,這輛黑色的悍馬就在原地,沒有消失也沒有扭曲。五條憐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臉,從皮肉深處傳來的微微刺痛也在說著,她絕對沒有看錯。
這是真的,五條悟真的送給了她一輛超帥氣的越野車,就在她剛剛拿到駕駛免許證的第一天。
此等好事,肯定是駕駛之神的眷顧啦和慷慨的五條先生沒有任何關系
光是想想坐在如此寬敞得駕駛座里,她就忍不住想要跳起來。如此激動的反應,和五條悟預料得完全一致。
就知道她會喜歡的。
“才沒和你開玩笑呢。”他也笑得得意自在,隨手將鑰匙拋給她,“快接好啦,別弄丟了”
“沒問題沒問題”
五條憐舉起手,車鑰匙穩穩當當落在掌心之中,切實的觸感讓這份禮物變得更加真實了。
雖然很想表現得矜持一點、禮貌一點,但面對心心念念的貴重禮物,擺起架子反而顯得不像話。她不想再磨蹭了,毫不猶豫地拉開右側車門。
過分激動的五條小姐直到才發現,這是輛左舵車。
高漲的情緒稍稍下跌了百分之一。她小心翼翼地關上車門,扭扭捏捏挪到五條悟身邊,小聲說“我之前開是右舵車,突然換了駕駛方向,會不習慣的。”
“多開幾次都習慣了嘛”五條悟滿不在意,推著她坐進車里,“快點快點載我出去玩”
“你是把我當成司機了嗎”
“沒錯。”
“這么說很過分欸。”
盡管是相當過分的發言,但五條憐并沒有生氣。可能之前對他確實有些不滿或是說很多不滿。這些所有的情緒,都見到這輛無比心儀的悍馬的瞬間消失無蹤了。
好嘛好嘛,她就是個膚淺的家伙沒錯。
膚淺到,就算五條悟說“以后就可以開車和男朋友去遠一點的地方玩了”,也沒有當場生氣。
“什么男朋友”虛浮的語調仿佛在飄蕩,“現在沒有人在追求我。”
“上次和你一起去看電影的那個男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