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田陣平把小紙條塞給了黑川佑。
她攤開一看,上面是她的手跡我死幾次都沒關系的,可能會在回收站,也可能在其他收廢銅爛鐵的地方,不要擔心我。
“確實是我的字,也像是我會說出來的話。”她抬頭看他。
松田陣平一手搭在椅背上“所以呢你看我干什么”
她沉默了一秒,兩秒,三秒。
“我會慢慢來了解你的,我們從頭開始。”她眼睛里露出笑意。
她繼續道“我也會對你好的,就像和新出醫生一樣,我們都是永遠的朋友。”
也
和新出醫生一樣
都是
松田陣平動作滯了滯,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哈”
黑川佑絲毫沒覺得有什么問題“怎么了嗎我們以前不是朋友嗎”
她回答得確實沒問題。
新朋舊友一視同仁,“對你好”的承諾也很誠懇,機器人她不騙人的。
但他卻覺得不夠。
為什么他還有什么不滿意的
松田陣平心煩意亂,從長椅上站起來,把悄悄握緊成拳的手抄進口袋里,別過頭去不看她,語氣聽起來很平淡“既然你知道了,那就沒事了。”
“沒有了嗎松田警官,你沒有要和我說的話了嗎”她有些疑惑。
他哼道“沒有了。”
“但是我們約好周末見,難道只為了這么一小張”她拎了一下手里那張輕飄飄的紙條,“感覺好不值得哦,總覺得還應該做點什么。”
松田陣平心里越來越亂,他戴上墨鏡“還能有什么”
是他不正常。
告別后,松田陣平走到一半,又回頭看了她一眼。
公園里有不少游客在野餐,那個機器人正逮住旁邊的幾個小朋友給他們變魔術“咻,咻呀,沒有了”
冬日的太陽慘淡地落在她的身上,將她的眉眼映得閃爍著柔和的光芒。
就像忽然察覺了自己都不明白的秘密一樣,松田陣平懊惱地抓了一把已經變得亂糟糟的鬈發。
黑川佑這個機器人不知道人類心里在想什么,也完全分析不出來她到底哪里說錯話了,只覺得心滿意足。
“我朋友越來越多了,醫生,我好開心。”回到家里,她絮絮叨叨地把那張小紙條拿給新出智明看。
“你還叫我醫生啊”新出智明笑著接過紙條,仔細看了幾眼。
她正正經經地回答“機器人不可以和人類太親近的,不然要產生恐怖谷效應的。”
“說實話,我覺得我已經把你當人類看了”新出智明笑起來,指著紙條道“你會在回收站哪一個回收站”
新出醫生的后半句話太過重量級,導致她直接忽略了前半句話“醫生你什么時候有空,我帶你去看。”
剛好是周末休息日,一人一機器人走出公寓,坐上了去郊外的電車。
在金屬廢品處理中心,黑川佑給新出智明介紹“很奇怪,很像超自然事件,我醒過來就在這里了。”
新出智明思忖片刻“好像游戲。”
她立刻就明白了新出醫生的意思。
譬如她是一個進入游戲的玩家,游戲世界就是這個世界,她的血條掉一點點是可以自己恢復的,但是如果血條一下子掉完了,就只能去復活點重來。
她連連搖頭“不是的,只有我是bug,這個世界是真實的、正常的。”
“小佑,不要說自己是bug嘛。”新出醫生微微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