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川佑低頭摸摸那件帶著口袋的工裝。
她從醒過來有意識開始就穿在身上的衣服,雖然它臟,雖然它破,但她洗洗曬曬還是一直穿在身上。
這套衣服上可能也會有我的身份線索吧。
還有,因為我實在沒辦法換新衣服。
所有不屬于她的東西帶在身上都會被看見。
如果她用針線縫縫補補,那么那條線就會被看見,會被人看見蜈蚣一樣的針腳在空中飄的,她會上新聞的
所以她才一直穿著舊衣服,也沒辦法縫補,最多只能剪掉一些礙事的碎布條,悄悄打包在垃圾袋里。
從垃圾堆里出來的時候,這件外套就東破西破的,現在被她一刀一刀修理過,更是變成時尚的難民風了。
“這一帶監控壞了。”松田陣平站在那片剛割過草的花壇邊。
大廈南邊緊靠一個小公園,碰巧南側外墻的監控又壞了,案件再次變得復雜起來。
如果窗戶是在案發前一天就壞了,以至于無法打開,那么應該怎么解釋窗沿的血跡如果手帕是在草坪上撿起來的,是否草坪上也曾經有被害人的血是因為兇手逃跑的時候經過了草坪嗎
“松田,關于窗戶你有什么頭緒嗎”佐藤想起來松田在機械這方面很擅長。
松田陣平戴著手套,搭在窗沿軌道上,冷笑道“我看是謠言吧。”
“有人在軌道上做了手腳,讓窗戶無法被正常打開,并叫來別人嘗試打開窗戶發現不能打開窗戶后,窗戶壞掉的謠言就傳了出來,鑒證員檢查到的窗戶,大概是在案發之后才真正被弄壞的。”
“我們還得再去找修窗戶的那個師傅問問。”佐藤收起本子要走。
松田陣平叫住了她“不用了,我問過了。”
當事機器人低眉順眼地站在旁邊,承認自己的罪行“是我修的。”
可惜佐藤警官看不見她。
松田下班回到公寓后,黑川佑再次為自己辯解“我就是稍微用了一點力,窗戶就打開了。”
松田別過頭看她,懶洋洋地回話道“這我知道哦,那扇窗戶可是幸運兒。”
“為什么這么說”她眨眼。
松田陣平指了指自家茶幾那個被捏碎的角,毫不留情地拆穿“碰到破壞王還能幸存下來的窗戶,難道不幸運嗎”
她睜大眼睛湊近去看那個用橡膠暫時補好的茶幾角“這個難道是我做的嗎”
他忍著笑意“啊,你要不要看看你留下的字條。”
抱歉,沒把握好力度,它笑出了魚尾紋,然后它就笑裂了。
有著熟悉的字跡被當成有力證據,呈在黑川佑面前時,嫌疑機器人羞愧地低下頭。
松田陣平實在忍不住,放聲笑起來。
它笑出了魚尾紋,然后它就笑裂了。
這個小家伙語庫倒是挺豐富的,很會形容。當時他第一次看到這張字條的時候,也忍不住笑了好久,現在看到她自己的反應更好笑了。
“我說,你的職業應該是破壞機器人才對。”他揶揄道。
為了當事機器人擅自打開窗戶這件事,松田陣平不得不捏造出一個修理師傅在他的拜托下去米花大廈底樓靠南的那個洗手間去修窗戶的故事,并邀請了一個要好的修理師傅作證。
真是令人操心的機器人。
警方的調查方向開始改變。
白鳥警官提議“看來我們應該調查所有監控,鎖定附近時間段內只進不出的人員。”
如果犯人是從洗手間的窗戶逃走的話,那么掉在草坪上的手帕上的血跡和窗沿的血跡就能解釋了。
但如果事實確實如此,那么就應該能找到犯人進入和在大廈內的監控,但卻無法找到當日犯人離開的監控。
調查已經進行五天了。
期間還有其他案件不斷進入警方的視野。
三系的刑警們忙得團團轉。
黑川佑也忙得團團轉。
她這幾天不跟著松田了,借了松田的電腦上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