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中的慕容秋荻撿起一顆石子,直接打在奔跑了幾步的馬腳。
奔馳中的馬一個急剎,把巴天豹摔落在地。
鐵中奇已是強弩之末,剛還有點急巴天豹會逃,這會齜牙一笑。
他提劍上前,忍不住看眼在心里標記過的暗處,隨后手穩穩得一劍刺向巴天豹的心臟。
抽劍后,他確定巴天豹已死地不能再死,搖搖晃晃得朝慕容秋荻的隱身處走去。
至林邊口,沒再深入,他靠著樹,緩緩地滑坐下去,半垂著頭,大口地喘息。
天色朦朧,半昏微黃。
慕容秋荻踏余暉從林間走出,走到鐵中奇的面前。
鐵中奇知道“他”來了,正閉眼假寐,手中的劍一直都沒有松開。
他已預想過,待人近前,如何一劍割傷對方的腳踝,再撲上去一劍穿胸
鼻尖輕動,聞到一股辛烈的酒香,混著他自己身上刺鼻的血味,令他體內滾燙的血再次漾起一絲怠懶的情緒。
這一刻,他只想要來壺酒,而不是殺人。
他殺累了。
鐵中奇因著這股突來的酒香,一直咬牙的勁散了,劍也一下子從手里脫了出去。他再想抬手取劍,已力不從心。
慕容秋荻微微一笑。江湖人的江湖,江湖人的烈酒情懷
她輕步上前,打開壺口,直接把壺口塞入鐵中奇的嘴巴,再抬起酒袋,就聽他咕隆咕隆、急不可耐地吞咽。
鐵中奇猛地撇頭,大咳起來。
烈酒燒喉,又爽又刺人。
慕容秋荻站起身,直接把整壺烈酒從鐵中奇的頭頂兜頭澆下。
鐵中奇又貪婪地舔舐雨水般的酒水,合他的血、旁人的血,一股咽下肚。
血腥混酒香在這漆黑中逐漸蔓延開去,伴隨林風飄遠。
不久后,林里響起一場單方面的對話。
“你在這張紙上畫押,你我的契約就正式達成。”慕容秋荻甩了甩手里備下的紙張,上面是紅旗鏢局每年三成利的分紅。
她抓起鐵中奇軟而無力的手,拿他身上不知是別人還是他自己的血,直接在紙上蓋下指印。
三成利,以現在的紅旗鏢局只有六家分局的年利來算,不多。
但是,十多年后,紅旗鏢局能開遍大江南北,擁有十八家分局,二千多鏢師。那時候的三成利,不可小覷。
書上的鐵中奇正是如此,他做得到。
黑暗里,鐵中奇無聲地彎起唇,手腕的命門已經被放開,指印已按,讓他有了睜開眼的本錢。
他試圖看清眼前這個小矮子,卻只看清她的身量不高。
江湖中的奇才輩出,縮骨功更是換形絕技。他默默想道。
慕容秋荻的眼力好,看得清楚周遭。
在山林就是好,枯枝柴草多。她拾掇一些,點起一個火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