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黛玉進來的婆子下人們傻了眼,老太太怎如此親近林姑娘,今天早上還忙著別的事情完全沒把外孫女放心上,霎時一個個面如死灰。
互相瞧了瞧,希望林姑娘心善別和他們計較。
“外祖母”黛玉從進榮國府到現在受的冷眼和委屈都一股腦哭了出來,她向來心思敏感,已經想到很多將來的事,想了諸多慘痛苦難。
“沒事了沒事了,這就是你自己家。”施佳抱抱黛玉,這瘦弱得竟和惜春差不多分量。
她慈祥地嘆一聲,抬眼看見眾人都盯著她們,為這祖孫相聚的場面暗暗落淚欣喜,也有幾個惶恐著的。
不她在慈祥個什么勁啊不要出現這種老年人才會有的情緒啊
拜托,這可是黛玉啊貼貼。
姑娘們都因這場面感到欣慰,惜春看著心里有些難過,她自小沒有爹娘在身邊,老祖宗對她算不得親近,她努力哄老祖宗開心,也沒有什么用。
其實這近一個月老太太對誰都脾氣糟,她反而比以往開心多了,老祖宗對別人和看她都是一樣的態度,而她的一些故作乖巧居然能得有溫度的眼神。
如今林姐姐來了,老祖宗竟一掃常態,這模樣比病之前喜歡寶玉還要更甚。
探春笑得歡,打趣道“老祖宗這樣子若是讓寶玉瞧見了定要吃醋,原來老祖宗不是不寵愛他了,是挪到林妹妹身上了。”說完又笑了起來,丫鬟們也聽得有趣紛紛輕笑。
“”施佳內心掙扎一番后松開手,冷下臉來對黛玉說“這些都是你姐妹嫂子,自己認識一下吧。”
黛玉原本聽得哄聲又覺委屈落淚收不住,此時卻見外祖母突然變臉,疑惑蓋過了委屈,眼淚反倒是一下不落了。她依次與李紈、迎春、探春、惜春見過,互相認了認關系都覺得彼此很是親切。
惜春拉著林黛玉來到剛才玩的桌游邊上,說“林姐姐一定還沒玩過這東西,可稀奇可好玩了。”
黛玉眨眨眼睛,仔細盯著桌子上的東西瞧了瞧。
一塊鋪開的布,上面打了一圈的格子,每個格子上都標了地名,有金陵、姑蘇、揚州、洛陽、長安幾乎一些知名的地方都有,除了地名以外還有“運氣”“機會”“地牢”之類的格子。
在“”的位置上,放了四個小小的人形棋子,一旁的盒子里還收著面額不同的小型假銀票。
“確實稀奇,從未見過這樣的物件。”黛玉初來榮國府,說話也是小聲小心,“像是做買賣的游戲”
“對。”惜春點頭。
婆子聽后心道不妙,方才在外面聽見以為是榮國府欠了債賣地,不曾想竟只是一個模擬買賣的游戲,那已經跑出去當成驚天大消息傳的小廝,此時恐怕已經告訴了不少人。
屋外傳來一陣腳步聲,是才下了學的寶玉和水鴻回來了。寶玉原先得先去母親那問安,礙于水鴻身份特殊總不能讓他一道去,便免了寶玉的問安,直接來老太太這。
寶玉在廊上小跑,聲音也傳進屋里。
“鴻哥兒,走快些,走快些。”寶玉已經跑到門口,著急地自己掀了簾子走進來,稍微等了等水鴻兩人一起見老太太和客人。
兩個男孩都是面容清俊,寶玉帶少許脂粉氣,面若朗月,一看便知是個富貴公子。水鴻樣貌清瘦,目若朗星,年少老成,雖是笑著賣乖,卻叫人捉摸不透。
簡單見過老太太和姐妹們,寶玉便看向今日才來的妹妹,只一眼便愣住了。黛玉低頭緩緩抬眼看他,心中也有幾分異樣,見他脖子里掛了一塊大如雀卵燦若明霞的美玉,便知曉這就是二舅舅家那位含玉出生的寶二哥。
因覺得長時間盯著有些失禮,又看向另一位略高的哥哥。
這位哥哥雖也覺得眼熟,卻不及第一眼瞧見寶玉時的驚異,心想外祖母家同輩份的除了寶二哥,應該就是璉二哥了,可看年齡又太小,不像。
與寶玉愣愣出神不同,水鴻在同時觀察寶玉和黛玉兩個人,嘴角似乎快要抑制不住笑,因笑意而微微瞇起的眼睛里藏著明顯的壞主意。
正所謂,看熱鬧不嫌事大。
火上澆油,開搞
水鴻驚呼一聲,兩步走到黛玉面前,面上揚起一個他自認為最俊俏的表情,說“這就是林姑媽家的孩子吧,我從未見過這樣標致的姑娘。祖母,我喜歡這妹妹,不如親上加親,與我定親如何”
黛玉聽了又羞又惱,這人是誰,哪來的登徒子她坐在施佳邊上,下意識便往施佳身上倚尋求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