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小黑咬斷了男人手背
的輸液器,剎那間,那男人便睜開了眼睛。他紅潤的臉色也在幾秒鐘之間變得灰白,臉頰和手背甚至浮現出了幾塊尸斑,迅速蒼老了五十歲,變成了一位白發蒼蒼的老頭。
夏琰嚇了一大跳,也不知這人究竟是死是活,卻在此時聽到了這老人沉重的喘息聲。
生老病死,都是人生之苦,啉啉。
老人艱難地從那小床坐了起來,看到夏琰和陸秉文,他說道“我三個月前確診了胰腺癌晚期,那之后,我的身體每分每秒都在痛,也迅速地衰敗了下去。可下個周就是我女兒的婚禮,她母親死的早,我若是也死了,那她的婚禮便一個娘家人都沒有了。
多虧了那位白發大人告訴我這個方法,他讓我用蠱蟲吸了那些孩子的陽氣續命,我只是偷了他們一點點命而已,我不過分啊。”老人大笑著說,“世人似乎只知道苗疆有圣女,卻不知苗疆亦有圣子。圣子和圣女的蠱蟲,都是最厲害的蠱蟲。像我這條蟲,已經活了八十幾年了,比我的年紀還要大,呵呵。
“白發大人”夏琰輕聲道,難道是上次那位魔頭
他告訴你這是在續命”陸秉文嗤笑,老頭,你已經死了半月有余,只是身體還沒有完全腐爛而已。你每天晚上才能自由活動,白日連這床都下不來,你還不清楚自己已經死了
那老頭聽了陸秉文的話,像是受了刺激,他拄著拐杖慢悠悠地站起來,聲音里也有了幾分怨毒我與你們無冤無仇,又沒取你們性命,為何要來壞我好事
他話音剛落,方才還十分明亮的蟲洞突然間就暗了下來,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洞穴里,那白白胖胖的大蟲子突然分泌出了五顏六色的液體。
那液體粘稠而詭異,光芒十分刺眼,是沾染了魔氣的蟲子。
夏琰只看了那坨液體一眼,就覺得眼前的場景變得虛幻而恍惚,那大蟲子似乎又分泌了無數只小蟲子,山洞似乎倒了過來,陸秉文的臉也逐漸扭曲可怖。
整個蟲洞都有著寇寒窣窣的蟲子移動的聲音,而他的頭越來越暈,越來越沉,眼前的視野越來越狹窄。
蒙著眼睛的夏琰尋著陸秉文的聲音抬起頭,陸秉文從背后擁住他,靠在他耳邊說“這老頭已經死了很久,他以為自己還活著,其實他只不過是尸體沒有腐爛,靈魂不愿離開的活死人。琰琰,集中精神,默念超度法決。
雖然頭很暈,可因為陸秉文在,夏琰并不慌。
他定了定心神,說道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急急超生,敕就等眾,急急超生隨著夏琰念出超度口訣,毛小橘變得倏大,一口將那老頭吞進了腹中。
那老頭起初還在毛小橘肚子里嘶吼,可不過幾秒鐘的時間,就化成了一個小白點飛遠。
那條分泌五光十色液體的大白蟲子似乎察覺到了主人已經消失,突然憤怒地分泌了更多液體和小蟲子
那液體流到了夏琰的腳邊,陸秉文打橫抱抱起夏琰懸在了半空,手中的藍色長刃向著蟲子飛去,只一刀便將那蟲子劈成了兩半。
在母蟲死去的下一瞬,蟲洞“轟”地一聲倒塌。
陸秉文帶著夏琰與兩只貓瞬移至青山之外,夏琰能感覺到地下隱隱的震動,他問陸秉文“哥哥,這是地震了嗎
小小蟲洞塌方而已,無妨,不會造成地震。陸秉文說,今天這又是白思野干的好事。這老人原本可能只有一絲邪念,而白思野則蠱惑他把這邪念放大成十分。
“原來如此”夏琰說,白思野為什么要這樣做
“他魔物喜歡踐踏人類生命,以人類的痛苦為樂。而他最厲害的法術,就是藏匿于人群之中不被發現。即便是我,也得找到他才能殺死他。
正午的陽光灑落在夏琰烏黑柔軟的頭發上,他眼睛上依然蒙著陸秉文的領帶,可總能尋聲找到陸秉文的位置。
像是有些怕黑,又像是有些依賴陸秉文,夏琰又輕輕握住了陸秉文的手。
沒關系,總會有機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