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的確有跟隨荀子學習的經歷,而荀子正是這一百年里儒家的代表人物。
林久沒有說話,系統已經覺得自己懂了。
他開始思索一個問題,李斯曾經跟隨荀子而學藝,那么在他作為法家代表人物而居高位的那些年里。
他有沒有為荀子身后的儒家,做過一些事情
諸子百家,那么多的圣賢,為什么最后唯獨剩下孔子被鍍上金身
就因為孔子比其他所有圣賢都更賢明而智慧就因為孔子的視線看到了百年之后,而其他圣賢卻不能
這世上沒有這樣的事這世上不存在無緣無故的勝利。
所謂的諸子百家,說穿了其實就是一場戰爭。
在這個時代,君王爭奪疆土,圣賢爭奪金身。
權力欲望利益還有夫子們的大愿交纏在一起,演變成一場覆蓋天下的棋局。
嬴政面前站著一個李斯,秦國還有更多的李斯,此時七國之中,還有更多、更多的李斯。
春秋下棋,七國布子。
而嬴政是親身經歷過這場棋局的人。
以他的性格,就像是不在意趙高和李斯在他身后的背叛一樣,他也不會在意這局棋,他只是在看。
所以之前他盯著地圖,就是在看
林久問系統,“你覺得孔子是什么”
鍍上金身的圣賢,當然是,“太陽。”
系統脫口而出。
照徹萬古長夜的萬世師表。
他在世的時候誓言要有教無類,于是在兩千年之后依然有人尊稱他一聲夫子。
其光其熱,照徹天地,照徹未來。
“你看天上。”
是啊,是啊,這才是值得為之發動諸子百家這種級別戰爭的戰利品。
一整個民族的文明史上,至高至上的,太陽的位置。
林久看著嬴政面前那張地圖,輕聲說,“七國的天空正空空蕩蕩,有人要在這個時代成為太陽。”
系統完全理解了,“所以這件事是,有人在下子”
李斯是放在秦國的,放在嬴政身上的棋子。
現在他們要往趙國同樣放上一個棋子。
嬴政等的就是這枚棋子
這是棋局中的新子,是趙國的變數,但同時也等同于是趙國的底牌。
如今趙國已經掀開了底牌,可嬴政的底牌還捂在手里。
神經接駁技術又算什么,真正恐怖的永遠是未知。
咸陽宮中。
嬴政的視線從那卷地圖上移開了,他很快地發下詔令,要召見白起,還有王翦。
李斯跟在他身后說,“關于神經接駁技術,臣下有一些新的設想。”
嬴政猝然轉過頭。
他穿著軍裝,戴著軍帽,從那天得到這樣的衣服之后,他再也沒有穿回那身冕服,如同是一種宣誓。
沒有了垂毓的遮擋,他眼頭那一抹上調的弧度,如同一聲猝然而起的弦音,叫人生出退避的沖動。
李斯手心一瞬間就見了汗意。
他的心臟跳得很快。
好在嬴政只是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很快就轉過頭,他沒有多說什么,但
沒有拒絕。
方才那場景看起來像是李斯在施舍給嬴政什么東西,但其實根本不是這回事。
得知神經接駁技術泄露的那一瞬間,嬴政腦子里或許已經在想換掉李斯的事情。
如果你不能再給我更多東西,那你的存在還有什么用處
直到李斯提出來已經在神經接駁的基礎上,又研發出了新的技術,才使得他打消這個念頭。
倘若李斯沒有說出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