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自己都為這蠻不講理的信任而震驚,他不知道林久的后手是什么,但已經盲目地認為她能贏。
因為她總是贏。
在這樣的思緒下,時間過得飛快,月影飛快地掛上天穹,又飛快的移動。
臺上這一出戲已經演到涇水受難的龍女回到龍宮,香風陣陣,言笑晏晏,龍女款款走來,身上光彩的衣裾一直從戲臺上拖曳而下,垂到水中。
如同被那衣裾所攪動,靈沼上的波光蕩漾起來。
林久站了起來。
系統將視線從戲臺上轉回來,茫然地看向林久。
片刻之后他才意識到
雖然不清楚是為什么,但林久一直等待著的時機已經降臨了
系統震撼地瞪大眼,看著劉徹同樣茫然地抬頭看向林久。
又看著林久從容地打開系統面板,拉取已經好久不見的成就面板。
選中初承雨露成就。
系統虛弱地咳嗽兩聲,從內心深處涌起一種想要吐血的沖動。
在這種嚴肅的你死我活的時刻,他莫名想要怒吼一聲好歹給我尊重一下劉徹啊
初承雨露,顧名思義,這個成就正常的獲取途徑,應該是在宿主和皇帝第一次睡在一張床上過夜之后
系統實在有點想不下去了,把“宿主”和“皇帝”分別代入林久和劉徹之后,他覺得腦子里都要長滿雞皮疙瘩了。
所以,但是,總之,系統語無倫次地想。
這里怎么會有初承雨露,這不合理,系統覺得自己要崩潰了。
而林久當然不會顧惜他的心理健康問題,她抬眼四顧。
系統心里一動,這時候他意識到林久遠遠地看了一眼,就好像是在最后確認一遍必要條件一樣。
下意識的,他順著林久的視線看過去,看見一張同樣沉浮在燭光中的臉,張湯的臉。
那一瞬間,系統就明白了。
之前戲臺上那龍女走出來時,衣裾一直拖到了水中,靈沼上的波光搖動。
但波光當然不會因為那一截裙裾而搖動,那是因為又有一葉小舟悄悄被放進了靈沼。
在這一場盛大的宴席中,有一位遲來的賓客
是張湯,當然只會是張湯,他如今忙于為劉徹斂財,手上的刑冤斷案源源不斷。
盡管身為內政第一人,理所當然伴駕上林苑,但有著急的案件,他還是要抽出時間去辦。
這就是他今天姍姍來遲的理由。
原來如此。系統慢慢想。
他之前還想過林久是不是要等這場戲演到,搞一些莫名其妙的儀式感什么的。
但其實林久根本就不是在意儀式感的那種人,她在等,但與這場戲無關。
今晚她也有一場戲要演,她只是在等全部演員就位。
而如今她已經等來了張湯。
腦海中的驚雷已經劈過了幾遍,但實則距離林久站起來,距今相隔的時間,甚至不足夠臺上那新登場的龍女,往書生的方向,走上一步。
搖動的波光照亮劉徹的眼睛,其中的茫然還沒來得及退卻。
已然有風吹動
劉徹茫然地抬頭看,最先看見的是一道斑斕的衣袖。
他順著那道衣袖往上看,先看見神女身上那條半身雪白,半身填滿疆域色彩的長裙,緊接著又看見神女居高臨下的眼神。
神女在看他,眼神專注。
在劉徹來得及反應過來這眼神中含有的意味之前,垂在他眼前的彩袖搖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