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青的遇刺,就如同天命覆壓而下。
時隔這么多年,霍去病的回應都是一樣的,他引弓,要射落天命。
是因為有這樣的決意,所以注定有這樣的人生嗎。
真的有那么一種人,生下來就注定這一生手上要不停染血,永不干涸嗎。
系統在這時候又想起他的面孔,稚嫩的年紀,稚嫩的臉,宣室殿上的高位,萬眾敬仰的功勛。
原來這一切都是有重量的啊。
就在系統親眼所見證的這一天之中,他揮刀,射箭,殺人,流血,承擔帝國的武威,又淌過朝堂上涌動的暗流。
在他這一生中的每一天,登上萬戶君侯高位之后的每一天,又有多少不為人知的武威和暗流。
系統所見他最多的姿態是低著頭,沉默,寡言,內斂。
在這個時代,他以這樣的姿態,受錦衣加身,受天命加身。
不知道為什么,系統胸中忽然涌動起一股悲涼。
他回想著霍去病之前說過的那些話,有些還能模糊記得,有些已經忘記了。
而且還記得的這些,也總會有忘記的時候。
沒辦法挽留住,那些話出口就在風中消散。
史書上不會記載,當然不會,史家刀筆貴比黃金,那上面所記述的是大司馬驃騎將軍冠軍侯,是他封狼居胥,列郡祁連,生前身后,榮寵無限。
這年輕人的一生,被記下來的就只有這些最輝煌最閃耀的時刻,留不住帶不走的榮華富貴。
霍去病很快再一次出征了,帶著之前追隨在他麾下的良家子們,以及之前在他手上功敗垂成的匈奴人們。
這一次應該不會花費太多的時間,因為情報并不清晰,只是從匈奴人口中得到了一點淺薄的消息。
霍去病的任務是試探虛實,他帶的全都是精銳的騎兵,似乎是要完全效仿匈奴人的戰術。
倘若遇到弱小的敵人,就直接殲滅,倘若遇到強橫的敵人,就帶著情報回來,然后帶大軍前去碾壓。
劉徹下了血本,霍去病這一次足足帶了六萬騎兵,是為了開戰,同時也是為了練兵。
系統見過霍去病率領的那支騎兵,其中有一支奇特的精銳,馬上披著鐵甲,帶著鐵鑄的馬面,士兵們更是重甲加身,持著沉重的長刀。
那支精銳取名為“赤虬”。
千年以后的歷史學家試圖探尋這名字的含義,可是翻遍史書終無所獲。
這是極其罕見的情況,劉徹是有閑情的皇帝,他座下軍隊的名稱往往有深意。
最經典的案例是羽林軍,取“為國羽翼,如林之盛”。
可唯獨找不到“赤虬”兩個字的含義,甚至難以確定究竟是誰定下了這個名字。
是宣室殿上的老學究,還是高堂上的皇帝,還是那支軍隊的指揮官冠軍侯
始終沒有定論。
可“赤虬”這兩個字,卻一直流傳了數千年之后,在帝國隕落之后,依然作為一種武威的象征,化入詩詞歌賦之中,萬古長青。
而在這一漫長的過程中,始終都沒有人知道,日后席卷歐亞非,染紅三片大陸的怪物軍隊,名字取自一個叫做柳毅傳的故事。
但在此時,這一切都還沒有發生。
系統也沒留意這個名字,他看得人都傻了,心說這玩意有點眼熟,這不是重騎兵嗎
劉徹把這個都搞出來了,這是要干什么,打穿歐亞非,登錄迦太基嗎
總之,或許是覺醒了男人的浪漫,在點出來煉鐵的技能樹之后,劉徹開始瘋狂冶煉鐵器,武器以及農具。
收益是巨大的,但投入也是巨大的,再加上騎兵燒錢的恐怖速度,以及之前征討匈奴時,掏空的大半家底。
總而言之,劉徹開始缺錢了。
為了維持住強大的武力,他盯上了那些肥得流油的豪紳和諸侯。
一個名叫張湯的酷吏,就此在宣室殿上嶄露頭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