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光四年,奪河套,元光六年,重挫右賢王,俘虜過萬,拜大將軍,封萬戶食邑。
元光六年的冬天,大將軍長平侯衛青還朝,皇帝改年號元朔,在未央宮中為這位此時朝中最炙手可熱的新貴設宴。
“方才,那一瞬間,”劉徹頓了一頓,方才繼續說下去,“我看到神女,就像是回到了很多年前,我就坐在這座宮室中,在衛青現在坐的那個位置上,見神女與高皇帝一起赴宴。”
滿座勛貴,林久與劉徹并坐在最高位,整場宴會她一直無動于衷,像個木雕娃娃一樣坐在劉徹身邊,此時她忽然低垂眼睫。
沒有人在意她這一瞬間的舉措,神女很久沒有出現在世人眼前,也很久沒有再發出屬于自己的聲音,朝堂上新人換舊人,有些人已經不記得神女曾經的威嚴。
只有系統的心一瞬間提了起來,只有他知道林久今天要做一件大事,但他不知道是什么大事,又該如何做他只知道林久今天又瞄定了一個成就,風光無限。
這是這場宴會所觸發的特殊成就,相似的場景和相似的特殊成就,系統很難不想起從前林久的萬眾矚目,那一次也是漢宮夜宴,林久疊加了一萬個特效卡,在未央宮的深夜升起了一輪太陽。
然而今時不同往日,林久也沒有因為這個特殊成就的觸發而做出任何思考,系統很難想象她會用什么方式完成任務。
畢竟無論怎么看,這場宴會上風光無限的那個人,都是衛青才對。
那么依照林久往常的作風,她應該會對衛青下手系統暗暗猜測,并大膽預測接下來林久會看向衛青。
但林久沒有,她的視線沒有再變動,她只是伸出手,手指雪白柔軟,看起來似乎沒什么力氣。
這樣的手指,抓住了劉徹腰間的組配,并晃動了一下。
清越的玉器相擊聲響起,輕微,又有如驚雷。
系統的眼神忽然呆滯了。
他不知道林久想做什么,但這種事情實在已經發生了很多次雖然不知道事情的走向,但這種時候完全可以閉眼給劉徹點蠟。
絲竹歌舞似乎都有一瞬間的凝固,所有視線,似有若無地都在注視著上首神女的一舉一動。
劉徹也驚愕,他沒有遇到過這種事情,從來沒有人敢輕易觸碰他禮服上的配飾,更遑論是玉佩組成的組配,這種象征意義極其嚴肅的東西,因此他沒能在第一時間做出反應。
他低下頭看了一眼,所有人都注視著他的神色。
他看見,神女低著頭,拽住他腰間玉做的組配,似乎感到好奇,輕輕搖晃了一下,又發出一陣細微的玉器相擊的聲音。
劉徹的手撫上那組玉佩。
系統慘不忍睹地閉上眼。
今夜赴宴的所有人都看著他的反應。
已經有人在竊竊私語。
玉帶鉤從天子禮服的腰帶上解脫下來,容貌稚嫩的神女將組配連同玉帶鉤一起拽到膝上,一連串清越的碰撞聲響徹宮室。
劉徹恍如未聞,又像是習以為常,笑著向衛青說話。
衛青也笑,向劉徹舉杯,恭恭敬敬地滿飲一杯。
底下有人在說,“但見新人笑,不見舊人哭。”聲音極輕,分辨不出是出自誰的口舌。
林久擺弄玉組配的手指忽然停了下來。
玉佩相擊的聲音消失了,系統喘氣的聲音險些也消失了,沒有人能理解這一瞬間系統的緊張,千言萬語都難以形容,但又只需要一句話。
特殊成就的系統提示音還沒被觸發。
這并不認為林久沒有完成這個特殊成就,系統難以想象這個世界上還有林久打不出來的成就,別管他有多特殊。
這只能說明,林久今天的操作,還遠遠沒有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