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徹揮退阿竹,學著林久的樣子,也在臺階上坐下,天子赤金的綬帶垂落在青石板上。
遠遠的地方很多人圍繞著他們,可此時他們坐在一起,又好像偌大未央宮中只有他們兩個人。
林久輕聲說,“劉徹,你怎么敢放下我。”
她說的是疑問句,語氣卻像是陳述句,像是質問可又那么平靜,平靜得叫人覺得風雨欲來。
劉徹說,“我沒有放下您,我也不會放下您。”
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和林久很像,林久不會吐出口中的食物,他也沒有選擇丟開林久,以此躲避將來或許還會出現的神戰。
所謂火中取粟之人,便是如此了。
又一個成就,漢武帝劉徹所做出的一個關乎于一生一世的承諾。這時候他沒有抱著林久,可是系統檢測機制已經認可了他的永不放手。
“我不會放下您的。”劉徹又重復了一遍。
“有時候我看著您覺得像是看到了年少時的我,那時候我想沒了皇祖母我就能大展宏圖,我沒想過要和舅舅和母親和這么這么多人為敵,也可能是想過的,可是想和做真是兩件事情啊。”
衛青從清涼殿中走出來,像他走進去時那樣沉靜而穩,手中提著劉徹賜下的,無鞘的利刃。
他遠遠看著那兩個挨得很近的身影,默默地看了很久。
年輕的天子膝下沒有孩子,可他和神女待在一起的時候,看起來已經像是一個父親了。
后世史學家談及漢武一朝,說劉徹在馭人一道上有極端的殘暴和傾向。
他向臣子要求絕對的忠誠,于是他手下的重臣幾乎全部依附他而起勢。他任用這些身家性命由他一言決之的人,建立起了他的宏圖。
其中最有代表性的一個例子,就是衛青的崛起。
封關內侯,賜承天劍,五十年兵戈從此起,五十年宏圖從此拉開大幕,在這五十年的開端,后世又稱其為,屬于衛青的時代。
而在衛青征戰沙場之際,另有人在為劉徹征戰朝堂。
元朔二年,衛青二次出征。這一年,劉徹放出了主父偃。
“這不妥,這真的不妥。”系統絕望地喃喃自語。
蒼天莽莽,萬里碧草,林久站在一望無際的草場上,當然不會理會系統,而是專心致志地在觀察不遠處駐扎于此的漢軍。
這是劉徹第二次發動對匈奴的征伐,軍隊帶上了滿滿的紅薯,不過當然不可能帶上神女,尤其這支軍隊的將領是李廣。
林久是偷跑出來的,也不算是偷跑,劉徹又不能管束她,有時候她消失幾天,劉徹也不會多說什么。
就像這次,她換上了魂兮歸來套裝,抓著一只掠過未央宮的鳥的尾羽,一路換乘麻雀、大雁和蒼鷹,最終抵達終點站,李廣。
李廣覺得今天好像不太對勁。
這種感覺其實也不奇怪,李廣已經習慣了,自從在戰功上輸給衛青之后,他就覺得這個世界哪哪都不對勁,天上下雨都好像是綠色的。
可是今天格外不對勁。
因為他好像聽見一匹馬在說話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