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要說的話,這算是神女吃剩的殘羹系統麻木地想。
就在他冒出這個詭異的念頭的同時,那些眼珠忽然躁動了起來,爭先恐后地從血水里躍出,光滑表面裂開縫隙,從縫隙中長出一口尖細的牙齒,發出尖利的噪音。
系統臉色霎時慘白如紙,顫顫巍巍地叫,“林久”
沒有回應。
“神女”
還是沒有回應。
系統的心臟一下子沉墜到了最深處,雖然他現在已經沒有心臟可言了。最糟糕的情況正在上演,林久已經完全沉溺在消化中,她現在連這些眼珠都無力去控制,和沒有及時返回巢穴只能癱倒在半路上的蟒蛇有什么區別都是任人宰割。
而且,系統眼睜睜看著血水緩慢而確鑿地下降,不是血水總量在減少,而是地面在下沉,尖牙啃噬石頭的聲音像是一把刮擦腦髓的匕首,蠕動的眼珠使得血水如同煮沸一般瘋狂翻涌。
脫離了控制之后這些東西已經瘋癲到開始啃噬地磚了
系統這下真的哭出來了,“你把我困在這里就是為了和我同歸于盡嗎我現在這樣跑也跑不掉,什么都干不了,你死了不要緊,但我還想搶救一下啊。”
一陣風吹來,耳邊傳來的聲音忽然變了從啃噬石頭的尖銳刮擦聲變成一種類似哀嚎的聲音,如同鬼怪夜哭。
撲通撲通的水聲密集地響起,那些原本沉在血水里的眼珠發瘋一般往上跳,躍起的弧線使人想起浮光躍金這樣美好的詞語,可看著猩紅的血水和跳起來的怪模怪樣的眼珠,和那樣美好的詞語關聯起來,反而更顯得詭譎。
系統就在這樣詭譎的場面里,一頓一頓地,膽戰心驚地轉動眼珠。
此時林久坐在宮門正對的正殿之上,風水學說中的正位,居其中而左右拱之。這原本是劉徹才有資格享用的位置,從這個視角看過去,視線越過空曠的中堂,可以一直看到門外的風景。
衛青走的時候沒有把門關上,所以那道門現在是敞開的,可系統看過去也并沒有什么風景,而是對上了一雙眼睛。
天際忽然炸響一聲轟雷。
如果不是沒有腳,系統幾乎要被這一聲驚得跳起來,他想要驚叫,可那雙眼睛像是有重量一樣,沉甸甸地壓在他眼里心里,重逾千鈞,他慢慢張大嘴,可硬是被這份重量壓得發不出聲音。
站在那里的那個人看起來像是劉徹,可系統還從沒在劉徹臉上看到過這種表情,難以形容,非要說的話就是很壓抑。他臉上絲毫不帶怒色,可系統想不出誰能在他這樣的表情面前保持從容,而不是立刻跪下請罪。
不知何時天色竟然陰沉下來,沒有雨,但漫天烏沉沉的云層壓下來,比雨天更壓抑。
不祥之兆。這四個字從系統腦子里蹦出來。
水聲尖叫聲風聲雷聲一股腦往他耳朵里灌,但在此時,他只聽到一種聲音,像是直接在他腦髓里響起來的,一聲輕笑。
發出笑聲的人是林久,可她沒有看劉徹,而是盯著眼前的桌面,有一枚倒霉的眼珠失誤之下跳到了桌子上,她在系統和劉徹的雙重注視下撿起那枚眼珠,手指雪白纖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