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對。”系統笑得停不下來,“其實我很想跟你多說兩句,我現在甚至覺得你有點可愛了。但是時間到了,我要走了。向你保證,我會記住你的。”
“沒關系。”林久說,“你走不了的。”
系統驟然瞪大眼睛。
林久還在說話,慢吞吞的,“你容忍我到現在,是因為要搭建我的思維模型。那我容忍你到現在是因為什么,你不知道嗎”
“我說過吧,系統,你很好吃。你的神看起來也很好吃喔。”說這話時,她以指尖抵在唇間,微笑,笑容仿佛純稚不知世事。
系統卻驚恐地發現自己動不了了,他的內核、底層邏輯、次協調邏輯,全部都沒辦法再調動,情感模塊之外的一切功能都被蠶食殆盡,取而代之的是模擬成原本模樣的黑糊糊的液體。
他被抓住了,這是他最大的秘密,他其實擁有與人無二的相貌,但一直以來他都小心翼翼地將自己藏在數據之后,而現在他賴以躲藏的數據在褪色和融化,他暴露出來。
可暴露出來的并非是他印象中的人體,而是一個缺失了軀干和肢體的、光溜溜的腦袋
其余的部位,都已經被吃干凈了。
什么叫容忍他林久根本就沒有容忍過他
從被綁定的那一刻開始林久就開始吃他,吃掉他的四肢軀干的同時,再以那種黑糊糊的液體給他捏造出來新的四肢和軀干,于是他從始至終沒有意識到自己正在被吃掉。
他一直深陷其中,這一場天衣無縫的代替欺騙。
直到現在,他被啃食到只剩下大腦,像個躺在病床上的植物人一樣,只能眼睜睜看著林久接管了原本屬于他的所有權限
“這是徒勞的”系統啞著嗓子說,“你已經被起來了,你沒辦法在這片無邊無際的草原里找到神的坐標你做了什么”
清涼殿中,衛青低頭撫摸自己的手腕。
劉徹靠近他時,他在劉徹身上聞到甜腥的血氣,濃郁的,像是浸染在血肉深處。
不會覺得奇怪嗎劉徹出宮之前當然會沐浴更衣,會熏染香料,沒有任何香氣能在經歷過這樣的流程之后,還能留存在他身上吧,又不是真的被浸染到了血肉深處
是,很奇怪,因為那根本就不是劉徹身上的氣味,那是衛青身上的氣味。
劉徹為什么一言不發地將他帶到清涼殿,因為他身上的氣味和清涼殿此時的氣味,根本就是一模一樣啊
衛青閉上了眼睛。
他似乎看到了草原,是幻覺吧,可是這場幻覺竟然如此真實,讓他想起在草原上發生的那些事,神女從高天上降下的手,以要撕碎他的力氣,抓住他的胳膊,帶他向神拔劍。
以及那只手離去之前,曾經握住他的手腕,手指如同細長的蛇一樣往他袖口里鉆,一直鉆到了很深的地方。
手指冰冷,更像是蛇了。
那只手很快就離開了,短暫得像是個幻覺,但從那時起衛青就開始聞到腥甜的血氣,夜里他在星空下掀開自己的衣袖,他整個手臂都變成了猩紅色,他整個手臂都涂滿了那種散發著香氣的血。
就是這些血,在日夜不休的劇痛中,一直留在他手腕上,來源是那么冰涼的手指,卻一整夜一整夜地散發著熱氣。
林久輕聲說,“早在很久之前,我就告訴過你了,回來的這個人,他是衛青,不是什么亂七八糟的神。”
“你說你對他有信心,但其實你用自己的血在神面前保護了他,這才是你的傷口遲遲不愈合的原因吧,因為一直在和神交鋒,衛青就是你們的戰場,有人說過你簡直是個瘋子嗎你這個瘋子”系統歇斯底里地大叫。
可現在他只是一個植物人,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林久操縱著原本屬于他的權限,沖天而起撞向神的坐標。
一瞬間天地草原如同凝固,就連風也屏息靜氣,不敢稍微有一絲波動。
天空,張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