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久一直聽到這里,忽然開口道,“這些天你一直想方設法讓我說很多話,看來你從我的話里學到了很多東西。”
系統笑了笑,難以形容他此時的笑聲,仿佛開心,但又像是帶有惡意,“你一直讓我猜,今天我也讓你猜一次。但我想,你猜不到我是用什么方式學到了這些東西。”
說到最后,他的聲音拖長了,音調黏糊糊的,似乎是撒嬌,又像是另有含義。
“這有什么猜不出來。”林久輕描淡寫地說,“你以我為藍本搭建出來的思維模型還不錯。”
系統呆住了。
半晌,他磕磕絆絆地說,“你,你怎么知道思維模型”
所謂思維模型,就是通過分析和解構人類靈魂,以數據搭建出相似的信息處理結構,在其中導入數據進行類似思考過程的分析和處理,從而得出與靈魂思考之后相似的結論。
哪怕是在系統誕生的那個世界,這項技術也堪稱機密,這是仿造靈魂的邪術,是禁忌中的禁忌。
林久沒有說話,在這樣的沉默中,系統只覺得頭皮一陣陣發炸,汗毛幾乎都要立起來。
片刻之后,系統說,“被你提前發現了,我原本還想給你一個驚喜。這是禁忌技術,不過無所謂,我都快死了,也不在乎禁忌不禁忌了。以后我不在了,這個思維模型就是你的輔助系統,幫助你完成任務。”
林久沒有說話。
過了一會兒,系統又低聲說,“總覺得,不能讓你像我一樣寂寞。我不能再繼續陪著你,至少給你留下一個輔助系統。”
說這句話時,他聲音很落寞,但很快又打起精神,振奮道,“所以劉徹準備了那么久的屠刀,最后會落到誰頭上呢。不對,應該換個問法,最后會落到多少人頭上呢”
沒人回答他的話。
清涼殿上,館陶大長公主從地上爬起來,再拜告退。
她后退著離開時,楚服走到清涼殿中,向神女和皇帝一躬到底。
然后她什么話也沒說,默默跟著館陶大長公主一起走出了清涼殿。
這個楚巫后裔的女孩兒,她來的時候安安靜靜,走的時候也安安靜靜,待在清涼殿里的這些天里她像個會笑的人偶,唯一一次她身上流露出女孩子的鮮活氣息,是彼時還未被廢的陳皇后站在宣室殿外,舉起手向她露出笑臉。
系統這次是真的驚呆了,“她走了,她怎么能走劉徹以巫蠱罪廢后,楚服又是楚巫的后裔,她在你身邊時劉徹不能向她動手,可她這一走,會死的吧,她不死劉徹很難將巫蠱的罪名按死在陳皇后身上啊”
林久說,“我在想,當時陳阿嬌為什么站在哪里呢,在宣室殿外,為什么呢”
劉徹說,“那就是楚巫的后裔”
楚服的身影跟在館陶大長公主身后,在劉徹說出這句話時,剛好走到門檻處。
她沒有回應君主的問話,仿佛全然不曾聽聞一般,很快走出了清涼殿,消失不見了。
系統有點悵然若失,“她真的走了,劉徹也真的盯上她了。”
林久說,“或許陳皇后當時是在等劉徹,或許是另有要事,可是她向楚服笑,楚服也向她笑欸。”
她像是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自言自語時帶出一種使人悚然的神經質感。
系統說,“人都快沒了你還糾結這點細節不過原來你當時看到她們相對露出笑臉了啊。”
“不會的。”林久說。
“啊”系統茫然。
“人不會沒的。”林久輕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