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久沒有再說下去,但系統已經聽懂了。
田蚡和蘇秦是一樣的。
同樣地起于微賤,同樣地半生求取。
田蚡曾經是什么人街上的一個混混,因為姐姐而顯貴,一個攀在女人裙帶上的男人。
竇太皇太后還活著時,竇嬰是長安城一等的顯貴,田蚡那時雖然是劉徹的舅舅,在竇嬰面前卻也什么都不算。
為了讓竇嬰幫劉徹,為了讓竇嬰說劉徹的好話,田蚡追隨竇嬰,巴結竇嬰,侍奉著竇嬰。
竇嬰譏諷田蚡從前不過是他腳底下的狗,沒錯啊,那時田蚡就是竇嬰腳底下的狗,他做了竇嬰的狗那么多年
使我有洛陽一畝田,安能佩六國相印。
蘇秦心里的要用六國相印來填,武安侯田蚡心里的,要以竇嬰的人頭來填
系統開口,聲音嘶啞,說,“他不能,田蚡不能。”
此時畢竟是在宣室殿,劉徹正坐在高位,就算劉徹沒說話,可田蚡也根本不可能就這么殺了竇嬰,除非他想給竇嬰陪葬
“他能。”林久說,聲音冷靜。
系統茫然了,林久的話不會出錯,他不會懷疑林久的話,可是這跟他推論出的結果不同,問題出在哪里,在哪里
“王娡呢”系統忽然意識到了,這場廷議,劉徹在,林久在,可是王太后不在,她怎么可能缺席
她給林久交了一筆保護費,做生意的人才交保護費,為是在生意進行時,買一份惡霸的不干涉。
那她的這一筆生意,將會發生在什么時候
“太后駕到”宦官尖細的喝道聲遠遠地傳來。
系統的思維停頓了,他的內核在此刻變成了一片空茫的雪原。
他看見田蚡臉上露出了一個惡毒的笑,他緩緩放開了壓在劍柄上的手。
他看見華麗的裙裾踏入宣室殿,王太后走入宮室之中。
他聽見王太后的聲音,她走進來,誰也不看,只向劉徹說,“今我在也,而人皆藉吾弟,令我百歲后,皆魚肉之乎”
如今我還活著,都已經有人在欺負我弟弟了,那我百歲身死之后,這些人豈不是要將我弟弟當做魚肉一樣任意宰割
這話說得極重,重到劉徹不得不站起來,走下去。天子降階,彎腰低頭,說,“兒臣惶恐。”
田蚡在笑,王太后也在笑,竇嬰挺直著脊背,王太后站在他和門之間,阻斷了照在他身上的天光,于是他的朝服和他的鬢發都黯淡下去,像一捧燃燒殆盡的灰燼。
“你說得沒錯,王娡可以撒潑打滾地壓住劉徹不準查那條堤壩。所以那她為什么不做得更多一點呢她同樣可以撒潑打滾地讓劉徹殺了竇嬰啊。”林久漫不經心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