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如今竇太皇太后業已逝去,此時是元光元年,新的時代降臨在帝國四面八方,這一場降臨如日光照過大地一般恢弘而不可阻擋。
新時代的名字叫劉徹。
在劉徹的時代,大漢與匈奴之間,沒有和親,只有開戰久,就從殿外魚貫走上來一串捧著漆盤的侍從。
漆盤上堆著的正是烹熟的紅薯
宣室殿上的氣氛瞬間就變了,所有人的呼吸都粗重了起來,王公貴族,三公九卿,所有人的眼珠子都黏在了這些堆在漆盤上的紅薯上,眼眶都發紅。
劉徹的聲音便在此時響起,“神跡在上,朕與眾卿共饗。”
侍從端著漆盤,奉到每個朝臣的面前。
系統說,“我”
他說了一個字,聲音就斷了,仿佛說不下去。過了一會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說,“我突然覺得,是我的錯覺嗎”
他又說不下去了,語無倫次地重復著一些無意義的音節。
林久沒有說話,她獨自端坐在上首,看著底下跪坐的群臣,也看著底下站在的劉徹。
所有人都埋頭吃紅薯,沒人顧得上禮儀和體統了。劉徹看著他們,用漫不經心的語氣說,“意下如何是在說和親嗎,什么和親”
他在回答先前朝臣問出的那句話,語氣疑問,可此時所有人都知道他根本就不是在疑問。
君王的疑問,何嘗不是一種否認。兩國和親如此的大事但此時沒人試圖阻攔劉徹對此事的否認。
所有人都埋頭在紅薯中,唇齒間有紅薯,眼睛里也有紅薯,于是他們沒辦法抱之以質疑的眼神,他們也沒辦法說出質疑的話音。
所有人都順從,所有人都只能順從,此時天下,劉徹說話,而天下順從
而此時劉徹,他轉頭看了林久一眼。
他眼睛里有光,他的面孔也像是在發光,他方才一直克制著自己的笑容自己的語氣,可今日宣室殿上,其實沒有人比他更激動更興奮。
他向所有人克制自己的激動和興奮,因為君王要喜怒不形于色,或許也因為年輕人的一點不甘心作祟。
不就是匈奴嗎,那種原本就該匍匐在我腳下的東西,他們算什么我怎么能因為向他們開戰而激動興奮,我可是劉徹
可是他在林久面前不掩飾,于是他所有的情緒都在看向林久的這一眼中暴露無遺。
他沒有說話,但他的眼睛和他的表情都在對林久說,神女,你看。
系統近乎是茫然地想,看,看什么呢
然后他想起清涼殿那一個秋夜,劉徹說,“匈奴算什么,有了紅薯,我要更多。”
他挑著燈展開一卷羊皮地圖。
他對衛青說,“終有一日,使天下不知蠻夷,只知大漢。”
言猶在耳。
今日宣室殿上,在講和親。
那時劉徹又想過這一天嗎那時竇太皇太后還沒死,他蟄伏在陰影中,卻已經悄然長出了鋒利的野心。
而如今竇太皇太后業已逝去,此時是元光元年,新的時代降臨在帝國四面八方,這一場降臨如日光照過大地一般恢弘而不可阻擋。
新時代的名字叫劉徹。
在劉徹的時代,大漢與匈奴之間,沒有和親,只有開戰久,就從殿外魚貫走上來一串捧著漆盤的侍從。
漆盤上堆著的正是烹熟的紅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