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任何特殊的地方,并不是系統想象中野獸那樣的眼睛,也沒有用內斂刻意遮擋住的神經質。
那就只是平平無奇的一對黑色眼睛,只睜開了一瞬間,就又垂了下去,濃厚的睫毛遮擋下,眼珠子幾乎不見轉動。
剛剛做完了這么一件事,得到了劉徹“罷黜百家、獨尊儒術”的承諾,現在他看起來竟然很平靜,神色間甚至帶著一些倦怠。
他往后退去,平平淡淡地,便要如此退出宣室殿。
系統覺得自己的內核都要爆炸了,“他要走了就這樣走了他”
系統停頓了一下整理思路,“他就一點忐忑都沒有關于儒學接下來將要迎來的是日出還是日落”
“他不在乎。”林久說,“日出還是日落,對他來說不重要。喚起太陽的人是他,將要名錄青史,與孔孟齊名的人是他,他要的就是這個,僅此而已。”
“能詳細解釋一下嗎,不太懂。”系統懇切地說。
林久思考了一下,言簡意賅道,“你可以這樣理解,從本質上來說,董仲舒和東方朔是一樣的人。
系統立刻就明白了,“也就是說董仲舒的訴求和東方朔是一樣的,東方朔想揚名立萬,他也想。”
說完這句話之后,系統回味了一下,越想越覺得自己理解得沒錯。
如果這樣想的話,董仲舒不回頭看爆炸也能說得通了。
畢竟所謂的揚名立萬,是在蓋棺定論之后的事情。誰管揚起的是善名還是惡名啊根本管不到好嗎
此時此刻,揚名就足夠了
那他達成目的了嗎
那可達成得太目的了,罷黜百家獨尊儒術,這個名揚得簡直可以說是遮天蔽日了。
想通了這一層之后,系統覺得自己都快不會說話了,結結巴巴地說,“東方朔完全被秒殺啊。”
“確實。”林久贊同他。
系統已經完全說不出話了,此時此刻他又想起史書上對董仲舒的記載,什么“言行舉止,非禮不行”,什么隔著帷幕給學生講課,學生跟著他讀了三年的書都不能見一次他的臉。
什么內斂,這根本就不是內斂,這純粹的,純粹就是裝逼啊
而且還不止如此,史書上還記載,后來董仲舒辭官回家,埋頭做學問,不理朝政。
即便如此,后來朝堂上再有什么大事發生,劉徹還會專門派遣使者,前去問詢董仲舒的意見。
這叫什么這根本是漢武朝版本的“哥不在江湖,江湖卻一直流傳著哥的傳說”吧
系統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莫名其妙地來了一句,“你被他比下去了,我還是第一次見到比你更能裝逼的人。他這個真大佬從不回頭看爆炸的氣質,怎么說呢,就,你懂吧”
系統試圖比劃。
“我懂。”林久沉穩地說。
“太裝逼了,這輕描淡寫放炸彈的fee。”系統無限回味。
“太裝逼了。”林久再度贊同他。
今天宣室殿上,劉徹的表情都一直在變,董仲舒竟然從始至終不見絲毫動容,從始至終都沒有被劉徹的氣勢壓倒。
系統又說,“我以為你在宣室殿上玩玩具已經很囂張了,沒想到一山更比一山高啊。”
“對啊,不愧是我選中的人。”林久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