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系統意識到一個問題,他意識到他從一開始就想錯了。
誰說漢武一朝的宏圖霸業與林久無關能說得出“登臨神座,天子跪我”這種話的人,怎么能認為她對天下沒有興趣
是做天下的神女,還是做漢室一朝的神女,這還用得著選嗎
在劉徹說出“使天下不知蠻夷,只知大漢”這句話時,她磨牙吮血,露出比劉徹更猙獰更兇猛的笑容。
系統面無表情地收回了準備購買道具的手,戴上自己的痛苦面具。
但林久顯然并不愿意放過他,“系統。”
系統不說話,系統覺得自己需要一個抱抱。
緊接著,他就聽林久繼續說,“你剛剛說什么我沒聽清楚。但是我想到了一件事。”
系統呼吸急促起來,心說你想到的那能是好事嗎
“今天真好。”林久說,好像只是單純地感慨。
系統略微放下警惕心,感慨道,“就是,今天多好啊,劉徹和衛青多好啊。”
林久話鋒一轉,“這么好的一天,就應該打出一個新成就。”
“”系統驚天動地地咳嗽了起來。
他想攔住林久,艱難地在咳嗽間隙里擠出聲音,“對劉徹好點吧,氣氛這么好,你不要過去啊咳咳咳咳”
然而林久已經從窗臺上跳了下去。
系統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另一端,清涼殿中這一場小小的酒局已經接近了尾聲。
劉徹和衛青在今天喝酒,只是因為此情此景當佐酒以對,而不是因為嗜酒,是以喝完了一壺酒之后,兩人就都放下了酒杯。
衛青將欲請辭,劉徹將欲開口,就在這個將欲之間。
兩個人的表情同時有了細微的變化,他們同時站了起來,放下酒杯,手忙腳亂。
然后劉徹看向衛青,衛青愣了一下,很快低下頭。
低頭時,他看見黑紅兩色的裙裾,一時間仿佛時光回溯,他又回到了踏入清涼殿的第一步。
皇帝叫他來清涼殿,他猜到了是要和他分享什么東西,起先他不清楚皇帝要分享的是什么,但無疑不會是神女。
所以他在看見神女的臉之前就低下了頭。
不該看。
他低下頭,卻看見神女的腿,風拂動她的衣裾,露出雪白的小腿。
先前她坐在窗臺上,衛青只看見她的小腿細而雪白,現如今她緩緩走來,走動時的姿態讓人想起一朵緩慢綻放的花,紅黑兩色的花瓣,雪白的花蕊。
冕服的衣角一曳而過,皇帝迎上了神女。
這是衛青第一次聽見神女說話,聲如珠玉,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純稚,她向皇帝說,“你未佩劍。”
劉徹愣住了。
神女怎么忽然想起來問他佩劍的事情,誠然依禮制天子當服劍,但那是在最鄭重的場合才會穿出來的禮服,現今他在寢宮中,當然不會穿戴全副禮服,神女是在責怪他,怪他在神女面前衣冠不整嗎
系統說,“我真的好同情劉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