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靖姿點頭,轉過身。見謝綏還站著,她壓低聲音喚了聲“阿綏”。
謝綏抬眼,見窗外已經全黑,問沈茉吃完飯,你家司機來接
沈茉一怔,訕訕道“我打車回去。”
謝綏眉心皺了皺,又很快明白什么,正要開口,一旁的齊琰道沒事,吃完飯我送你回去。
沈茉不好意思“那多麻煩你,不用不用,我自己打車就行,很方便的。”
齊琰道“哎,你別跟我客氣。
轉過臉又對謝綏笑道“謝少,你放心,我保證把小榮妹妹平安送回家。”
謝綏
放心不了一點。
謝靖姿這邊已覺得有些磨蹭了,又喚了一聲謝綏。謝綏這才斂眸,隨她一道往餐廳外去。
餐廳內地暖融融,一出門,京市十二月的凜冽寒風如刀片席卷,刮得人臉疼。
比寒風更凌厲的,是謝靖姿的目光“阿綏,你剛才怎么回事”
“什么”別裝傻。別人的合同,你看什么還當著齊琰的面,你是存了心找茬
沒想找茬。
謝綏語氣淡淡,深邃眉眼在夜色里模糊不清,瞧不出情緒“就是看她個高中生,對合同也不了解,萬一被套路了,多造孽。”
謝靖姿雙手抱胸,嗤笑一聲“齊琰家大業大的,特地設個合同騙一個高中小姑娘他圖什么
“知人知面不知心,誰知道他有沒有其他心思。圈子里誘騙小女孩的紈绔又不是沒有去年趙家那王八蛋把學生妹肚子搞大的事,你沒聽奶奶說
謝靖姿眉頭輕皺,京市圈子也就這么大,像這種丑聞她自然也是聽過的。不過相比于那些,當下她更關心的是自家這位祖宗
“齊琰是什么心思我管不著,但是你”謝靖姿語氣肅然“你要是做出那種混賬事,我一定讓叔叔打斷你的腿。”
謝綏掀起眸,漆黑的眸子里一片淡漠“我又不是禽獸。真有那樣一天,我自己拎著棍子上門,讓你隨便打。
他說這話的態度篤定,謝靖姿一時也有些猶疑。難道真是她誤會了
不過也是,自家這弟弟雖然平時一副桀驁紈绔模樣,撇去那些玄學事件,這些年的確沒主動給家里惹過禍事。
“既然沒那個意思,你就少管別人的事,免得叫人誤會。”謝靖姿道。
謝綏單手插兜“我只是看她一個人在京市,人生地不熟,能幫就幫,權當積德行善。”
謝靖姿“積德行善四個字從你嘴里說出來,有點荒謬。”
謝綏扯唇,還是那句“愛信不信。”
謝靖姿的司機先一步開著黑色賓利過來,她上了車,不忘提醒謝綏月底那個會議,好好準備。
“知道。”謝綏目送她的車開走,過了一會兒,他的車緩緩駛來。
拉門,上車,坐在后駕駛位,淡聲吩咐御龍別墅。轎車很快啟動,他單手撐著額頭,閨眸養神。
也不知是那兩杯紅酒的作用,還是什么緣由,眼前不斷浮現方才
餐廳里齊琰和沈茉對座談笑的一幕。
都是穿毛衣,一個淺白,一個米白,不知道還以為是情侶裝。
她每回見他,都怯生生緊張地要命,怎么在齊琰面前倒是談笑自若還一口一個齊琰哥哥,叫得那樣順口。
一個下午就那樣親近,要是待會兒齊琰送她回家,孤男寡女,共處一車。她要是像上次那回,又傻乎乎睡過去
氣息不禁重了,抵著額頭的修長指節往下,重重捏了兩下眉心。可那些畫面還是揮之不去,縈繞在眼前,甚至還往奇怪的方向發展。
謝綏猛地睜開眼睛,沉聲吩咐前排司機“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