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到自己在想什么,謝綏眉頭輕折,心底竄起一絲難言的煩躁。
他不自在地偏過臉,看向窗外那棵光禿禿的梧桐樹,嗓音略低“你今天唱的很好,這身打扮也很好看。
雖然開始已經被夸了很多句,但現在聽到謝綏也夸自己,沈茉的臉又有些發燙。
她赧然垂眸,手指扯了扯裙擺褶皺,小聲道“其實這衣服不大正統,不是我們苗族傳統的服飾,我們在寨子里都不這樣穿。
謝綏看向她“那你們穿哪樣的”
沈茉本來想找照片給他看,但忽然想起舊照片都存在以前那個舊手機里,新手機里沒有。
只好解釋,不同地區的苗族,風俗、語言和服飾也有不同。在我們烏梭寨那邊,我們這些年輕的小輩,平時都穿t恤長褲那些日常
裝,和城里人沒什么區別。上了年紀的婆婆們會穿苗服,有黑色的,有深藍色的,上面會自己繡花,什么吉祥就繡什么。哦對了,而且我們不怎么披發的,婆婆們都會把頭發盤起來,簪朵花,或者簪個銀釵子。我們可喜歡戴銀子,銀子能辟邪驅鬼,保長命富貴
她邊說,還邊抬起手腕上戴著的銀飾,晃出清脆的叮當響聲“不過這些都是假的,瞧著就有點劣質。但我家里有兩個真的銀鐲子,還有個銀項圈,是小時候,我婆婆給我打的,上面還掛著長命鎖
她說起寨子的事,就格外的活潑。謝綏懶洋洋靠著窗臺,神情淡然地聽著她說。
直到負責接待的老師找了過來謝同學,我找你半天,原來你在這。見到沈茉,老師頓了下。沈茉立刻乖乖站直打招呼老師好。
那老師點點頭,認出她“你是剛才那個唱歌的小同學吧唱得很好聽。”
又看向謝綏謝同學,你們認識
謝綏直起身子,漫不經心道“一位長輩家的妹妹。”
老師只當是什么親戚朋友,也沒多問,只催道“下個環節就是優秀校友致辭了,快去前面準備
吧。
通知到位,老師也沒多留,先行離開。
謝綏單手插兜,陪沈茉走到樓道口,停住腳步“你一個人沒問題吧”反應過來他是指化妝室那邊,沈茉搖搖頭“沒問題的。”又朝他揮了揮手,輕笑“謝綏哥哥,你快去吧,別耽誤正事。”
纖細手腕戴著的流蘇鐲子晃得叮當響,謝綏瞥過她明媚的笑眸,心想這小姑娘是半點沒把他的話聽進去。
現在的男人,沒幾個好東西。她笑得這么好看,萬一又招來那些不著四六的狗玩意兒。
二十歲的謝綏,忽然領悟到一種養女兒的憂慮。
在樓梯口分開后,沈茉又回了化妝室。
化妝室里已經不見韓天皓的身影,那些同學見到她,也有些尷尬地與她避開視線。
倒是有幾個女生上前,小聲和她道歉,又感嘆著沈茉,沒想到你哥哥長得那么帥你們家基因也太好了吧
沈茉本想解釋說,那不是她哥哥。話到嘴邊,看著女生們羨慕的眼神,她忽然有點享受那點“有哥哥罩著”的小小虛榮。
她想,反正她們也不會去深究她的家庭情況,那今天就讓謝綏哥哥當她的哥哥,哪怕是這么一會兒也好。
又閑聊兩句,沈茉就去換衣服卸妝。
等她換好衣服坐在鏡前拆頭發,林明梔氣喘吁吁找了過來小茉。
沈茉握著辮子,詫異看她“明梔,你怎么來了”
林明梔上下打量她一番,確定她沒事,才拉了張椅子坐下“綏哥哥給我打電話,說你遇到些麻煩,讓我來陪陪你。
沈茉錯愕,沒想到謝綏還特地讓林明梔來陪她。那種被人細心護著的感覺,叫她心底涌起一陣暖意。
她看著林明梔輕笑“我沒事。”林明梔坐在一旁看她拆頭發,又好奇追問剛才發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