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開著暖空調,發出很輕微的“嗡嗡”送風聲。
茶幾上,少年少女湊在一起寫作業,看似埋頭苦讀,認真鉆研,試卷邊緣卻不斷出現行行小字,兩人心不在焉,偷偷聊天。
祝澄「你說她們在聊什么」
許驍澈「不知道啊沒想到我媽會突然過來」
祝澄「我媽不會又要生氣了吧」
許驍澈「哪有那么容易生」
“氣”字還沒寫完,門被推開。
兩人屏息,不動聲色收回手,視線重新落到剛才沒寫完的題目上。
兩位母親沒察覺異樣,梁芝蕓把夜宵拿到餐桌上,招呼兩人過來,“學累了就吃點東西。”
祝澄眼觀鼻鼻觀心,實在不適應媽媽這么溫柔的樣子。
她們把外賣袋拿進來又重新出去,看來是還沒聊完。
許驍澈的聲音拉回祝澄注意力“我就說沒生氣吧。”
祝澄也很納悶“她們倆不至于一見如故呀。”
兩位母親從祝澄那間房子出來,去許驍澈的家里面聊天。
她們之前確實稱不上“一見如故”,剛知道汪宜鷺就是許驍澈母親的時候,梁芝蕓還有些氣悶,以為汪宜鷺是受了她兒子的攛掇成心騙她。
當時錯怪許驍澈心思這樣不單純,梁芝蕓氣不打一處來,轉頭就想回去質問。
汪宜鷺和和氣氣解釋,“別急別急,我也是頭一回才知道。”
她也是第一次知道其中的人物關系,表情看起來同樣驚訝,“我上次沒戲弄你,完全沒想到你口中的那個男生就是我兒子而且他在家里確實沒做過那些。”
上次好好陪在他身邊的時候還是過年回老家,這小子每天睡到日上三竿,晚上又亮著大燈當夜貓子,沒見過比他還不省心的孩子。
汪宜鷺神色復雜地沉默了好久,回想梁芝蕓上次的形容,簡直不可置信,許驍澈竟然還會做飯呢
那他整天說自己只能點外賣,就為了多要點零花錢
面前的女人表情變化莫測,看起來也是毫不知情的那個。
梁芝蕓熄了火,輕聲開口,“哎呀,算了,都是緣分。”
汪宜鷺心里像是長了根刺似的,冷笑著嘀咕,“我真不知道他在小姑娘面前就孔雀開屏”
這句話對梁芝蕓很受用,說明這許驍澈確實喜歡她家女兒。
她反而好心情地安慰,“說不定也是因為你從來都沒好好了解她”
話音剛落下,她突然啞了聲。
這句話是祝澄對她說過的。
那一瞬間,她懷疑,這算是這個階段的家長的通病嗎。
青春期有秘密,有隱私,所以家長與孩子之間存在隔閡和隱瞞,漸漸的,長輩開始發現孩子變得陌生。
人到中年總容易出現自大的心理,她不在身上找問題,憑借自己比孩子多得多的人生經歷就
擅自做主。
她以為她是很了解祝澄的,
就像汪宜鷺從沒發現兒子不靠譜外表下的踏實和細心。
可她們都太自以為是。
汪宜鷺嘆口氣,
模樣突然有些認真,“其實他上高中之后,我和他爸就不怎么管他了,我們工作都比較忙,隨他自生自滅。”
她也想在梁芝蕓面前為許驍澈說些好話,心疼地談起他,“許驍澈從高二開始就一個人住了,有些事情應該也是被迫學會的。”
“我們都是當母親的,有些事情我可以和你保證。”汪宜鷺搭上梁芝蕓的手,拉進了兩人之間的關系,輕聲介紹道,“我兒子不是胡來的人,他從小玩伴多,但一直不愛和女孩子玩兒。
上了初中以后他發育的快,個兒高人帥,書包里時不時就出現小紙條和糖,我都讓他保持距離。青春期喜歡上異性很正常,我教育他對待感情不能隨便,不要隨便給女孩傳遞錯誤信息,他這一點一直做得很好。
我不知道他什么時候偷偷喜歡你家姑娘的,他雖然沒主動說過,但我感覺他這次確實是認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