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下一句話又跳出來。
許驍澈「反正我媽也說了讓我請你吃飯哈哈哈」
網絡聊天是門藝術,她能看出來,他后面那二個“哈”有多尷尬。
許驍澈從不會刻意這樣。
祝澄就不明白,為什么許驍澈一到她面前,就變得不像他。
沉默半晌,她回「都行。但你媽媽,是不是誤會了什么」
提起家長,那些關于高二的戒律言猶在耳,她怕被發現。
若是被安上早戀的名號,那可得不償失。
許驍澈答「她這人凈愛開玩笑,你不用在意。」
祝澄把“玩笑”兩個字暗暗咀嚼,品不出味。
「要不等你搬回來了再說吧,先忙家里的事。」
很好,聊天又告一段落。
許驍澈陷在自己房間的床上,郁悶地把手機扔到一邊。
他們家二年前搬來瀟城,這處是剛購置的新房。
離學校不算遠,車程十分鐘,其他交通工具也還算方便。
但爸媽工作忙,沒空管他。
許驍澈自己也覺得高二時間緊,還是住學校邊上效率更高,這才租了學區房。
突然勒令回家,其實哪有什么事。
他長嘆口氣,還是決定呵護一下他爸脆弱的玻璃心。
推開書房門,正好撞見中年男人扶額捏眉心的一幕。
他還有心思很他爸開玩笑“呦,這個月報表又不盡人意”
許志洲聞言放下手,冷哼,“我是在看你成績,都偏科成這樣了。”
“還有一年,我會好好學的。”他跟著湊過去,指著,“這回比上回好,語文都及格了,夠牛了。”
許志洲拿兒子沒辦法,“嘶”了聲,“你就不后悔都讓你學好幾年競賽了,那個時候非得轉回來,折騰自己重新開始,你不怕累”
果然,費這么大勁把他叫回來,終于談正事兒了。
許驍澈隨手拂開他辦公桌上的資料文件,頎長身姿倚在邊上,音調慢悠悠的,字字句句卻戳著許志洲心窩,“重新開始又怎樣,你不也一把年紀了才決定創業的,還好意思說我。”
“那能一樣嗎”許志洲橫眉豎眼,語氣透著不滿。
當年的二線廠何其輝煌,軍工企業是一輩子的鐵飯碗,直到九十年代改革重組,廠內格局大不相同,效績每況愈下。
再加上他們集團主營燃油機械構件,近幾年新能源汽車發展,傳統燃油車早就式微,更堅定了許志洲卸任創業的想法。
雖都是重起爐灶,和許驍澈的情況怎么能相提并論。
他一副怒其不爭的模樣,“我尋思你再努力努力還能保送,這下好了,全廢了”
“爸,你放寬心。你兒子的人生,又不是非得有物競的存在才光明。”許驍澈倒是看得開,心態很輕松
,“你別瞅著于斯盛保送了心里就吃味,你以為他過得多開心么,他喜歡的化學學一半不學了,去報名數競,就因為數學競賽含金量更高,更容易保送。”
“有些路,看似是捷徑,其實比原來更窄了。”許驍澈抬手,比劃出窄窄的一個寬度,說起大道理還像模像樣的。
許志洲聽說過這事,但他沒那么多情懷,只覺得能保送就好,管他學的是不是自己喜歡的。
“那也是條能走通的路”他搖搖頭,“瞅你這成績,高考的能時候能提多少分這兩所學校是不用想了,估計就能挨著雙一流的邊,到時候填志愿我還得和你媽商量好久”
“有啥好商量的。”許驍澈無所謂地抬了抬肩,“我有想去的學校。”
許志洲瞪眼,“許驍澈”
離開書房的最后一秒,許驍澈聽到他爸在身后拍桌子。
“你要是想學你爺和你太爺爺考軍校,那你甭想”
你管我想不想。
許驍澈氣哼哼扯了個笑。
優哉游哉坐在電競椅上,點開游戲又沒打游戲的興致。
他爸是真的有點玻璃心,平常被他媽罵兩句都得委屈一陣,畢竟沒膽子還嘴。
還好意思說自己是東北的大老爺們,都不怕別人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