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托,蕭大小姐,你以后說話能不能過一遍腦子”
蕭灑做了一個敬禮的動作,“遵命,公主”
“中二”祝澄無奈地砸過去一個枕頭。
“怎么能叫中二”蕭灑接住,“你不記得我第一次遇見你,初二的元旦晚會,你在臺上演的那個話劇”
她真以為祝澄忘了,語氣激動又認真,“你可是ittercess”
祝澄是當年那場話劇的女主角。
ittercess是角色在話劇里的稱呼,后來蕭灑便經常笑她“公主”。
“我怎么會忘。”
祝澄只是笑,語氣平淡又自然,“但已經過去了不是嗎,都多少年了。”
蕭灑愣愣地看著她,她沉默片刻,突然深吸一口氣,下定決心似的重新開口,“什么叫做都過去了”
“我早就不學演唱了呀。”她輕輕搖頭,“沒忘,只是沒必要總是提了。”
蕭灑蹙眉不解,“我真不懂你為啥不聽梁姨的”
話題不知不覺和上次她們所爭執得極其相似。
“她都給你鋪好路了,你去學音樂表演,不管唱成啥樣都有人捧你。非得把人生從easy模式調成hard模式,轉來本部你何苦呢
來來來,咱們仔細分析一下。你文化課有多么出類拔萃嗎你在那兒生活環境有多好嗎你能一個人照顧自己過完高三嗎我和時憂不在你身邊,你還剩幾個朋友,有人陪你吃飯”
“因為”祝澄終于在她的長篇大論下平靜出聲,“我不想。”
“為什么”蕭灑極短促地輕呵一聲,神色間寫盡不解,“從前的你多耀眼啊,走在哪兒都是女主角。”
她沒有立刻回答,只是反問,“你是不是很喜歡被人簇擁的感覺”
“誰不喜歡被人追捧有什么不好。”
蕭灑以特立獨行為人生準則,從小就是短發,被人夸她帥她就開心,干什么都想吸引所
有人的注意力。
她尚不明白祝澄的心,一味地懷念從前站在舞臺中央的她。
甚至覺得,如今的祝澄泯然眾人。
誰知下一秒,祝澄一字一頓打斷她。
“我不喜歡。”
相比她的費解和激動,祝澄反倒和緩得多。
“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樣,恨不得讓全場目光都投向自己就像我,我只想安安靜靜地在人群中做自己的事。如果有人把我推到聚光燈下,我只想把自己藏起來。”
蕭灑艱澀地張了張唇。
最后只是說,“那現在呢,你偏偏把自己弄成這樣,什么光環都沒有了,淹沒在人群中,這樣你就能過得開心么”
她的問題擊中要害。
祝澄一時啞口無言,她不知道自己的選擇到底是不是對的,轉學之后面臨的事情太多,社交壓力、升學壓力一股腦涌上來,她實在沒法篤定地點頭。
蕭灑看出她的遲疑,語氣幾乎咄咄逼人。
“你放棄學演唱,之后找到喜歡的東西么想好長大以后要干什么了嗎知道自己打算成為一個什么樣的人了么”
兩相沉默中,蕭灑輕呵,朝她搖頭,“不,你不知道。”
“你什么都不知道,就選擇了一個和從前相比、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生活。梁姨曾經那樣培養你,身邊又有大把大把現成的資源,你卻不要別說梁姨了,我都為你惋惜。”
祝澄終于被她語氣里的尖銳弄得有些憤怒,她輕輕蹙眉,“不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