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如她的心。
祝澄終于憋不住了,鼓起勇氣開口。
“許驍澈,我想問你件事。”
“你說。”他幾乎沒有遲疑“我在聽。”
“你”祝澄深呼吸,艱難又緩慢地吐出字句。
許驍澈看著她,不自覺坐直身體。
她問“你是不是,討厭我”
在祝澄話落的那一刻,許驍澈立刻做出回答。
語氣還頗為激動“真的嗎,我也喜”
出口那瞬才意識到有什么不對。
猛然截止的話音后是短暫的平靜。
隨后兩道聲音一同響起。
“啊”
“啊”
細小的塵埃仍然無聲浮動,那一刻,兩人像是都攝住了呼吸。
在他歡愉輕松的語氣之下,祝澄表情僵硬幾分,不知道領會了什么。
我也
祝澄試著把他剩余的話給補充,我也討厭你
冷氣陣陣的影音室仿佛能結冰。
許驍澈意識到發展的不對,突然站起身,走到祝澄面前。
他剛才竟然以為她要表白。
回答的時候還差點說漏嘴
事情和他設想的截然不同,或許他弄錯或者疏忽了什么,才讓這樣一個誤會莫名其妙地橫亙在他們中間。
他擰眉打算解釋溝通,怎料一個突兀的聲音打破這一室的和諧與安靜
“還有人在影音室嗎來不來唱歌,人多熱鬧”
賀國誕穿云裂石的聲音傳來,連帶著進來的腳步聲,氣得人頭疼。
許驍澈看到祝澄無聲抓緊躺椅扶手的動作,挫敗又無奈地低罵一聲。
這他媽的。
他剛怎么沒把門給焊死
轟趴館狂歡的一夜過去。
新一周的一班教室,同學們陸陸續續回到班級,一切如常。
額外補課的這幾天學校管得沒那么嚴,一向秩序井然的實驗班也心猿意馬。
課間,周圍同學熱熱鬧鬧地討論著轟趴那晚上最后的k歌環節,祝澄自動屏蔽外界聲音,悶頭刷題。
準確地說,她也插不上話。
賀國誕叫人一起唱歌的時候,她沒去。
祝澄用無比平靜的目光注視兩個男生離開,賀國誕還嬉皮笑臉地和許驍澈聊天。
對當時復雜又凝滯的氣氛無所察覺。
星空頂下的那段相處如夢一般。
他們倆獨處的那個小星球在其余天體的撞擊中支離破碎,不復存在。
所以許驍澈到底什么意思呢。
祝澄想了好幾天也沒弄明白。
她抬頭看向前幾排,許驍澈被人叫住講題,就坐在不遠處。
她發現他有一個轉筆的習慣,尤其在寫物理大題的時候,修長勻稱的手指夾住一只極普通的中性筆,竟也漂亮得像藝術品。
長指轉動,流暢又穩當,從沒掉過。
像是春風拂過玉蘭枝。
祝澄強迫自己低下頭不看他。
無意識地咬著嘴唇上的起皮,膚色近乎于一種病態的白。
連轉軸的考試和聚會,她已經好幾天沒睡好覺了。
明明都考完試了卻還要留在學校,她陡然升起一股煩悶。
好想回家。
和她家比起來,現在住的沁園居,環境相形見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