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終于從書本的小山堆中抬頭，目光望過來，瞳仁干凈純澈，恢復如常，剔透得像是琉璃盞。
又帶著幾分驚訝，疑惑地眨了眨眼。
“送你的。”她別扭地偏過頭，飛快又小聲地說了句，“對不起。”
祝澄還有些吃驚，“沒關系。”
葉婷卉有些不可思議“你這么好說話”
祝澄一時不知道怎么回答。
這就叫好說話嗎
她只是習慣了。
無論當面嘲諷還是背后議論，她都經歷過。
而葉婷卉是第一個說完之后還朝她道歉的人。
始料未及的一次歉意，比那些討厭千萬倍的惡意還要讓她無措。
祝澄竟不知怎么回應。
“那這樣吧，”葉婷卉一向機靈，這會兒已經想出一個絕妙辦法，朝她擠擠眼睛，“我不告訴別人你偷許驍澈試卷的事情，你原諒我說錯話，咱們一筆勾銷，怎么樣”
什么怎么樣，不怎么樣
祝澄認真地瞪大眼，“我不是偷”
葉婷卉不以為意“那就是從他座位里拿咯。”
祝澄咬咬牙，實在不知道怎么解釋。
“反正我們扯平，你不能再亂說了。”她理清楚思緒，想到問題重點，“我再次申明，我和他不是你說的那種關系。”
葉婷卉點頭“我知道。”
沒想到她這么快松口，祝澄疑惑，“這下你就相信了”
“我思考了一下，你應該沒騙人。”她干笑著，“哎呀，你快點收下這些東西啦。”
祝澄好久沒收到過女生分給她的零食，還有些不好意思，“你買這么這么多干嘛”
葉婷卉有些心虛，她摸摸鼻子，“早就想跟你道歉了上次考試前，打翻你早餐的其實是我。以為你會生氣，一直沒敢告訴你。”
但她現在發現，祝澄性格挺好的，沒想象中的難相處。
就比如現在，聽到這件事，她也只是驚訝地張唇，又輕笑，“還好啦，正好鍛煉了我的心態。我一直把考砸的原因歸咎在這些反常的事情上，但其實是我自己能力不足。”
祝澄一邊說，一邊把零食推回去一半，“你給自己留點吧，我不要那么多。”
葉婷卉問“你不喜歡吃”
祝澄思考片刻，答“我很少吃零食，不過挺喜歡巧克力的。”
“許驍澈吃的那種”
葉婷卉冷不丁提起另一個人。
祝澄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還試卷時一并放進他桌子里的那兩塊巧克力，竟然這么快就被他發現了。
她收回視線，含糊答“差不多吧。”
葉婷卉突然放低聲音，“我之前確實錯怪你了，你肯定不會騙我的。要是許驍澈真和你在一起了，看見我剛才欺負你，肯定心疼得不得了，想著怎么找我麻煩呢。結果呢，人家悠哉悠哉吃著巧克力，真稀奇”
祝澄慢半拍地“啊”了一聲，她這就想通了
葉婷卉得意地摸下巴，“他之前從來不吃那些女生送的東西，有段時間見到來找他的姑娘就躲，我都懷疑他恐女這次的巧克力，百分之兩百是他女朋友給的”
說到這，名偵探小葉還有些遺憾，“不過，這姑娘到底是誰，又是給發圈又是送巧克力的，還被許驍澈藏這么深猜了這么久也沒猜出來，真沒勁。”
祝澄幾度張唇，欲言又止。
說不定這倆不是同一個人呢
發圈是誰的她不知道。
巧克力，明明是她作為賠禮道歉才給他的。
一天下來，祝澄的心情跌宕起伏。
早上和葉婷卉的關系降到冰點，下午就變成了能說得上話的朋友。
但總得來說，也是一件好事不是么。
祝澄后知后覺為自己感到開心，她終于在這個班上有了第一個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