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現在的她。
從小到大,梁芝蕓精心栽培祝澄,教她鋼琴、演唱、舞蹈、儀態,她也安安分分當了十幾年的好女兒。
又或者說,成了一個能讓媽媽滿意的小童星。
可她不喜歡。
她不習慣站在聚光燈下對著大大小小的鏡頭,更不打算繼承媽媽的衣缽成為一個多有名的演藝人。
從去年她放棄藝考開始,祝澄不知多少次忤逆媽媽的意見。
甚至從分部轉到本部,離開家獨自生活。
出發點是好的,結果卻是壞的。
她打著自由和自我的口號,一意孤行地離開自己的溫室,狂風暴雨卻劈頭蓋臉襲來。
她出師不利,折損全身的花瓣,便成了現在這副模樣。
越想越難過,她抽抽搭搭哭訴,“我沒想到這個班里的同學都這么厲害,有一個同學之前是學競賽的,聽說剛轉來時還在用競賽思維做高考題,上次也才只考六十幾分。
這次考試難度特別大,他反而還考了98,提升得也太快了,人與人之間的差距怎么這么大我這次砸得一塌糊涂,媽媽最好面子了,那家長會怎么辦呀”
祝凱立還在笨拙地安慰女兒,聽筒里突然傳來梁芝蕓沒好氣的數落。
“你也知道我覺得丟臉”
祝澄斷斷續續的抽泣頓時停下,眼淚還在止不住地淌,大氣卻不敢出。
梁芝蕓也倏然沉默,意識到自己語氣太嚴厲。
“行了,別哭了。”她冷硬的聲音稍微放柔,“說了多少次哭起來不好看,明天起來又得水腫,還容易長皺紋嘞”
“我是不打算去,但沒說家里一個都不出席。讓你爸去總行了吧”
祝凱立樂呵呵地打圓場“對對對,我去嘛,第一次參加我女兒家長會呢”
“那就好”祝澄在這頭摸了一把眼淚,胡亂嘟囔著,“爸爸肯定不怕丟臉。”
梁芝蕓輕哼一聲,“那肯定,他臉皮那么厚”
祝凱立“我哪”
他剛出聲就被女人嗔怪的一眼打斷,梁芝蕓秀眉微蹙,輕聲斥,“少說兩句。沒聽你女兒終于笑了么”
仔細聽,電話里的哭聲停了,確有輕笑響起。
家長會如期而至。
年級組在這天也沒放過他們,不肯浪費一點時間,規定早讀必須正常進行。
聊勝于無的早讀一結束,班主任宣布學生可以自由活動,并在九點之前把家長接到班級。
八點半的時候家長已經到得差不多,教室里團聚著聊天的家長、學生和老師,顯得更加擁擠。
祝澄看著自己空蕩蕩的座位,反復算著剩下的時間,還是忍不住給祝凱立打了個電話。
“爸,你到哪了”
祝凱立慢騰騰地答,聽上去心情不錯,“快了,快了。”
他是個慢性子,性格也很隨和,一點當爹的架子也沒有。
“您平常應付我媽的時候也這么說,”祝澄趁著他沒來,邊整理書桌,邊朝聽筒小聲嘟囔,“每次接她逛街的時候都遲到。”
祝凱立哼哼兩聲“怎么,還不信爸爸”
“當然不”話還沒說完,祝澄的動作一頓。
熟悉的布藝發圈躺在書桌里最顯眼的位置,是上次看許驍澈打球那次弄丟的那個。
誰撿到了么
竟然還知道是她的,不聲不響給放了回來。
祝澄環視一圈,大腦發懵,她想不出現在這個班上,亦或是這個校園里還有誰會這樣細心又好心。
爸爸的聲音把她叫回,“快到校門口了”
來不及思考那么多,祝澄只好先去接爸爸。
隨手用那個發圈綁好頭發,握著電話往校門口跑,果然看到了剛下車的祝凱立。
裁剪精良的西裝很好地把他中年發福的腰身收住,祝凱立難得精心打扮,明顯對這次的家長會很重視。
祝澄迎上去,忍俊不禁,“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