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息之后,季崇的神色仍然沒有變化,寒意卻漸漸漫上季悅的四肢。
挫敗、委屈、不堪如同毒汁一樣汩汩涌現。
僵持許久,她還是敗下陣來,聲音低迷如囈語“宿音同學,剛才誤會了你,對不起。”
“有關系。”
擦完紅酒在裙身上留下的水漬,宿音抬起頭來,臉上一片認真。
“謝”謝你的諒解。
剩下的字還沒說出口,沉浸在嫉恨里的季悅猛然反應過來,對方說的并不是“沒關系”。
“他也應該道歉。”
少女的纖纖玉指指向李子銘。
“我”李子銘指著自己的鼻子,不可思議地瞪眼。
“怎么,你不該道歉嗎”陳思思說著就來氣,“一開始故意找茬,往音音身上潑酒的就是你,后面冤枉人的也是你。”
李子銘張嘴就想輸出,他還需要道歉嗎他被打了兩巴掌還沒討回公道呢
但喉嚨里的話緊跟著就在季崇看過來的視線中消了音。
這可是季家的下一任家主,他得罪不起。
憋著氣,李子銘死命咬著牙根,最終還是對著宿音道“對不起,是我冤枉了你。”
聽起來不甘不愿,但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心甘情愿的道歉有什么意思那樣又不能讓他們對受害者感同身受。
“哦,你的道歉我們收下了,但是不原諒。”
陳思思報復性地說出這句話,頓時神清氣爽。
連帶著看季崇也覺得順眼了不少,主動提起之前的話題勸道,“音音,濕衣服穿著也不舒服,你還是去換一件吧。”
被打濕的那塊布料貼著肌膚,黏黏的,的確不舒服。
話已至此,宿音想了想,沒有再推脫“好。”
季崇帶著宿音離開。
陳思思沒有跟上去,沒過一會兒便轉身去了別處。
一時間,現場只剩下了季悅和李子銘二人。
“季大小姐,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李子銘一只手捂著臉,一只手捂著先前摔疼了的屁股,齜牙咧嘴地問道,布滿紅血絲的雙眼里閃爍著陰暗的求知欲。
“我怎么知道”季悅臉上不復明媚,嘴角下拉冷冷道,毫不客氣地推開李子銘。
“不說就不說唄,脾氣還挺大。”
李子銘眼里掠過狠意,沖著徑直走開的季悅豎了個中指。
心里卻在思考,季家現在又多了一個千金,要不要轉移目標呢
季悅獨自一人,沒走多遠便在一樓樓梯口的沙發上坐下。
墻上的紅棕色掛鐘正在運轉,指針滴滴嗒嗒地往前走,標示的刻度早就過了八點。
八點,那本該是致辭的時間,現在已經錯過。
季悅卻沒有把心思去想這么多,滿腦子都是季崇剛才讓自己道歉時的神情。那么平淡,那么不容違逆。
虧她之前還自鳴得意,在心里可憐宿音,覺得對方就算回到季家也無立錐之地。
現在看來,對方根本就不需要她可憐,還沒正式回到季家呢,就已經讓哥哥開始搖擺不定了。
這就是血緣的魔力嗎
季悅咬著唇,目光無神。
突然,頭頂上方傳來的一道散漫嗓音,阻止了她繼續想下去。
“悅悅,怎么就你一個人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