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江黎眼神閃爍道,“沒想什么。”
說著她執起棋子落在棋盤上,何玉卿托腮淺笑,“阿黎你下錯地方了,這是我地盤。”
江黎定睛去看,可不是,她是白子,下到黑子那里去了,臉上浮現一抹尷尬,淡聲解釋,“沒看清。”
何玉卿眨眨眼,輕笑,打趣道“讓我猜猜你現在心里想的是誰”
她拉長聲音,“荀衍”
江黎眉梢輕動了下,剛要否認,何玉卿又道“謝云舟”
“我才沒想他。”江黎啟唇反駁,說著,唇還噘起,一副很不滿的樣子,和離后的江黎每次聽到謝云舟的名字要么是冷臉要么是無波無瀾,哪像今日這般表情生動。
依何玉卿來看,江黎對謝云舟變了,變得在意了,只是她自己尚未察覺,而已。
“擔心就讓銀珠把人請進來。”何玉卿瞥了眼窗外,提醒道,“雪可更大了。”
誰擔心了,我才沒有。”江黎心想,謝云舟那般讓人生氣,她才不要管他,“好了,不說了,趕快下。”
何玉卿聳肩,“行,我來嘍。”
下第二局時,金珠走進來,淡淡說了句“小姐,三個多時辰了。”
挺沒頭沒尾的一句話,但江黎和何玉卿都聽明白了,這是說謝云舟在外面站了三個多時辰了。
“要不要奴婢去”
金珠話未說完,江黎打斷“不用,讓他站著吧。”
話雖如此,接下來江黎的心越發不安了,像是蕩在了水里,又像是飄在了云端,時而還有種浮在空中的感覺。
似乎,風吹一下,都能晃上一晃。
心晃,手也會跟著晃,白皙如玉的手指顫出了淺淺的弧,映得那抹不安越發濃郁。
何玉卿看在眼里,笑在唇間門,這種事只能當事人自己去領悟,這次她沒催,亦沒勸說,睨著江黎,靜等她下一步的動作。
江黎再次放錯了棋子,何玉卿含笑提醒,“又錯了。”
江黎沒了下棋的心思,淡聲道“不玩了。”
何玉卿推開窗子,探出胳膊,掌心向上接住飛揚的雪花,手指瑟縮了一下,“好冷。”
燕京城的冬日沒有不冷的,今年的冬日似乎比往年更冷些,雪下得也更早些。
這才入冬沒多久,已經連著下了好幾場雪了,且一次比一次大,燕京城隔三差五一片白,像是浸了色似的,遠遠看去,如在畫卷中。
金珠端來熱茶,“小姐,暖暖身子吧。”
書房里熱意有些不足,喝些熱茶才好些,何玉卿雙手抱著茶盞邊暖手邊說道“快四個時辰了,人都要凍僵了。”
原本她是沒打算管的,但是吧,她怕江黎太執拗,回頭真把人凍壞了,心疼的還是她。
她這人不管過去多久,嘴硬的毛病還是有。
銀珠也進來,輕聲說道“小姐,天都快黑了,要不讓將軍進來,進來后小姐是打是罵是跪,都隨小姐。”
金珠附和道“是啊,銀珠說的對,進屋來好好說教總比站在雪里墻,不是。”
一人一語,江黎看看這個再看看那個,道“行了,讓他們進來吧。”
謝七已經好久沒站這么久了,全身僵住,腿都好像不是自己的了,他看了眼謝云舟,他比方才更不好。
之前臉上還有那么一點血色,現在倒好,一點也沒了,眼睛綻紅,鼻尖綻紅,唇瓣卻紫的嚇人。
下頜不知是繃太緊的緣故還是其他,看著也像是僵住了一般,兩側的耳朵滴血般的紅,冷白的脖頸也沁了抹紅色。
“主子。”謝七喚了他一聲,他似是沒聽到。
“主子。”謝七又喚了他一聲,他這才慢慢地慢慢地轉過頭,眼皮太重,眨都沒力氣眨,唇動了動,卻沒發出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