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那日她的逃離相比,眼前這幕才當真是諷刺,謝云舟自嘲笑笑,也對,她不喜的只是他而已。
他貪戀著她臉上的笑容,舍不得放下車簾,謝七提醒他,小心染了風。
謝云舟道“便是染了又何妨,左右無人在意。”
他喜歡的人,眼里心里已經沒了他,而他像個偷兒一樣,只能這樣遠遠看著她,看著她同身側男子談笑,看著他們親密無度。
然,他不敢上前一步,他怕,看到她厭惡的眼神。
阿黎,我當真讓你如此厭惡嗎
若是有一日我真的死了,你可會難過
他想起了那個夢,夢里的江黎眼神狠戾,握刀子的手一點都不抖,她連刺他兩刀,刀刀要害之處,沒有絲毫手軟。
她恨他至此,又豈會難過。
是他妄想了。
江黎正在同荀衍說著什么,眸光看向遠處,發現那里有馬車駛離,她盯著看了幾眼,荀衍問道“怎么了”
江黎道“無事。”
她收回視線,仰頭去看煙花,很美麗的煙花比起那日在郊外燃放的更加璀璨。
看到煙花她想起了謝云舟,想起何玉卿說,謝云舟傷情加重,御醫一直在謝府進進出出。
想起何玉卿問她,真不擔心
想起她的回答,“無關緊要的人,我為何要擔心。”
江黎向來拎得清,喜歡的時候傾盡所有去喜歡,不喜歡了,那么便不會讓那人在她心里存留一絲之地。
她的余生,只要做好自己便好。
除夕那夜還發生了件事,謝云舟還未到謝府,便遇上了前來傳旨的太監,謝云舟未換官服隨人去了宮里。
天子從筵席下來,在后殿見了他,看著他蒼白的臉擔憂問道“謝愛卿如何”
謝云舟作揖道“臣不礙事。”
天子道“既是如此,那朕有話要說。”
謝云舟躬身傾聽,天子道“匈奴毫無征兆退兵,不知在耍什么把戲,愛卿以為是何意”
謝云舟道“匈奴人狡詐,多半是誘敵之策,還要謹慎。”
“朕也是此意。”天子問道,“愛卿覺得這次派誰出去應戰”
謝云舟道“我謝家都是好兒郎,臣舉薦臣的大哥,謝云權,他同我征戰多年,實戰經驗也很豐富,領兵沒問題。”
天子道“好,那便聽愛卿的,朕立刻下旨讓你兄回來,半月后出征。”
謝云舟道“是。”
說完正事,天子有道“這是江愛卿上的奏折,你怎么看”
謝云舟不看奏折便知江昭講的是何事,“但憑皇上發落。”
天子道“那朕便罰你閉門思過。”
天子到底還是更傾向謝云舟,說是閉門思過,實則是讓他好好養傷,有了旨意,也無人敢再說什么。
謝云舟跪地道“臣領旨。”
謝云舟只是罰了閉門思過,江昭有些不樂意,江黎勸慰道“兄長你倆同朝為官,這樣便也可以了,再者天子到底是給了江家面子,罰了他。”
江昭也懂其中要害,天子還要仰仗謝家打江山,肯定不能真罰。他道“阿黎所言極是。”
江黎問道“嫂嫂近日可好”
“再有兩月便生,近幾日一直喊累。”江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