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見阿黎。”謝云舟紅著眼睛道,“能再幫我通傳一次嗎。”
站得太久,身體僵硬,唇動起來也不太利索,聲音聽著有些顫,像是被風吹散了似的。
金珠脾氣好,銀珠不行,她慢一步出來的,見謝云舟還在那糾纏,懟人道“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在謝府時將軍可沒給過我家小姐好臉色。”
“一次都沒有。”
“怎么,將軍這是突然良心發現了,覺得我們小姐好了。”
銀珠睥睨著他,“遲了,我們小姐身邊已經有了更好的人,那人珍惜她,疼愛她,那人比將軍好上千倍萬倍,勸將軍還是趕快走,不要自討沒趣。”
最后這句最有殺傷力,謝云舟本就沒有什么血色的臉越發蒼白了,抖著唇道“什么”
“我們小姐有了更好的人,將軍請回吧。”銀珠補刀道。
銀珠見謝云舟還是不動,轉身折回來,再出來時手里端著一盆清水,對著謝云舟腳下潑去。
“將軍以后莫要再來,我們這里沒人歡迎將軍。”
昔日,王素菊也曾命丫鬟端著一盆清水朝江黎腳下潑去,潑完,輕笑道“弟妹走路怎么不看著點,瞧瞧,衣服都給濕了。”
若是銀珠沒記錯的話,那日謝云舟也在,他好像同謝七說著什么,看到江黎被潑,只是淡淡掃了一眼,什么也沒說便轉身離去了。
后來銀珠回到東院后,氣得拿花撒起,邊扯邊說“就沒見過將軍這么偏心的人,一點都不顧念著夫人,給所有人好臉色,唯獨不給夫人好臉色。”
金珠安撫了好久,銀珠才好
謝云舟衣擺上沾了水,冷不丁看過去,更顯狼狽,他喉結輕滾,低聲道“都是我的錯,勞煩讓阿黎見我一面。”
銀珠翻翻白眼,同金珠一起折回去,門關上后再也未開啟。
江黎看書累了,便自己下了兩盤棋,下棋累了便拿著針做起香囊,荀衍對她極好,一個香囊總是不夠用,還是多做幾個送給他才行。
香囊上面的花樣繡起來頗費些功夫,不知不覺又過了一個時辰。
金珠端著茶水走進來,放下后,道“小姐,那人還在。”
江黎唇角輕勾,輕笑“在便在吧,不用理他,站累了自然會走。”
這話幾乎是謝云舟的原話,曾經他也說過類似的,那日江黎想見他,在書房外等了好久,他便是這樣同謝七講的。
“站便站吧,站累了自然會走。”
江黎執拗,站了足足半日,引起了舊傷,那夜幾乎沒睡。
謝云舟最后是被謝七拖走的,他本不欲走的,謝七說,他若不走,老夫人會親自來帶他走。
想起謝老夫人若是真來了這里肯定會同江黎說什么,他便不想讓江黎難堪,最后只得離開。
回程途中,看到了傳旨意的王公公,謝云舟換好官服后去了宮里,匈奴又在蠢蠢欲動,天子找他去是商議對策,這一去便是一日。
晚膳前回來的,先去了謝老夫人的住處,謝老夫人腿還疼著,見到他也沒什么好臉色。
說著說著,又提到了親事上,謝老夫人已經不記得這是她第幾次提了,雖謝云舟每次都回絕,但該提她還是要提。
“你大嫂那個表妹長得不錯,很是知書達理,等下次休沐時,你同她相看相看。”
謝云舟抿抿唇,回道“不見。”
上次是這個回答,這次還是,謝老夫人睨著他厲聲問道“你莫不是真喜歡江黎那個女人吧”
現在聽到江黎的名字都讓他莫名難受,他手指倏然攥緊,沒說是,也沒說不是。
知子莫若母,謝云舟不答便是答了,謝老夫人便想不明白了,追問道“你不是不喜她嗎說她為人不善,慣于算計,又同府里眾人不和。”
“你還說,當日若不是看在她是江家女兒的份上,你是萬萬不會娶她的。”
“你還說,這一輩子都不會喜歡上她。”
“舟兒,”謝老夫人用手捶打著床榻問道,“到底是從何時開始你喜歡上她的”
何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