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云舟征戰沙場多年,從未有過害怕的時候,這幾日他是真的怕了,怕那人入夢來,又怕她不入夢。
謝七推門進來看到便是這樣一副駭人的場景,血從謝云舟掌心流淌到了案幾的宣紙上然后又從宣紙上流淌下來,啪嗒啪嗒,掉到了地上。
他驚呼一聲,急忙走過去,奪過謝云舟手中的半截金簪,說道“主子,不可。”
謝云舟回過神,先看到的是縹緲的燭煙,然后是長廊上摩挲的樹影,再然后才是流著血的掌心。
他征愣看著,問道“謝七,我是不是錯了”
謝七躬身道“主子從未出過任何差錯。”
謝云舟顫顫巍巍站起,不知是沒有用膳的緣故,還是上午摔了那一下的緣故,頭很暈,眼神迷離,喃喃道,“我錯了。”
這夜難眠的不只謝云舟還有江藴,一連數日她去謝府都碰了壁,再耽擱下去怕是真會不妥,她苦思冥想到底怎么樣才能見到謝云舟。
忽地,眼前一亮,她想到了辦法,昔日她同謝云舟書信往來,每次都是她寥寥數語,謝云舟寫滿整張紙。
他曾在信中言明,他最喜相思寄書信。
不若寫信給他,或許他能看到。
江蘊沒敢耽擱,命丫鬟點亮燭燈,伏案書寫起來,次日一大早便把書信送了出去。
接下來便靜等謝云舟登門。
果不其然嗎,謝云舟還真來了。
江昭雖對他頗有微詞,但到底是同僚,加之有江蘊這,他勉強讓他進了府。
趙云嫣見謝云舟來,一點生氣的跡象都沒有,親自領他去了江藴的住處,“將軍稍等。”
敲門聲傳來,江藴起身打開門,見到謝云舟瞬間紅了眸,輕聲喚“阿舟。”
趙云嫣淡笑道“我還有事要做,不打擾了。”
她給了婢女一個眼色,兩人一起離開。
江藴打的主意是讓謝云舟進她的閨房,現下她已然顧不得那么多了,夫家那邊回不去,娘家這邊不能久待。
趙云嫣之所以現在還給她好臉色,為的也是她能進謝府,將來幫襯江府一二。
若是這事一直不成,趙云嫣便不會再對她客氣,不行,她不能等了。
江藴側身讓開,“阿舟,請。”
謝云舟負手立在門前,身形未動分毫,淡聲道“去偏廳吧。”
女子閨房到底不是外男可以隨便進的,這點常識他還是有的。
言罷,他率先轉身朝偏廳走出,他只顧著朝前走,沒注意到身后江藴暗沉的臉,還有冷凝的眸光。
她垂在身側的手憤憤扯了把衣擺。
謝云舟見她沒跟上,轉身回頭看她,江藴唇角揚起,笑得一臉燦爛,“好,去偏廳。”
謝云舟沒打算久留,問完便走,是以婢女端來的茶水他連碰都沒碰。
江藴見狀袖子下的手指頓了下,昔日謝云舟同她在一起,每每總會有說不完的話,她知曉他愛茶,總會給他備上好喝的茶水。
他們閑談,品茶,無不愜意。
怎的,他今日這般
蘊越發覺得他哪里似乎不一樣了。
謝云舟不知江蘊心中想什么,他無意耽擱,直接開口詢問“江蘊你可還記得我那年生病得了蕁麻疹”
江藴當然記得,就是因為那次,謝云舟才對她不一樣了,她心猛地咯噔一下,不知他為何突然提起。
“記得。”她道。
“那幾日為我看診的大夫是誰,你可還記得”
江藴心里越發不安,抿抿唇,咽了咽口水,“阿阿舟為何突然問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