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藴抬手抹去眼角的淚水,唇角輕扯,笑得有些瘆人。
這幾日里,謝云舟不知自己怎么了,白日還好,公務繁忙顧不得多想,一旦到了夜晚,總會想起一些舊事。
做的夢也都是關于一些“舊人”的。
她冒雨等在小巷口,只為把親手做的糕點送給他,見他衣衫濕透,她把傘留下,冒雨跑回家。
聽聞那日后,她病了兩日。
他第三日去江府,見她又在刺繡,問她繡的什么,她羞紅著臉說,是嫁衣。
燕京城素來有不成俗的規矩,嫁衣要自己親自縫制,且不可當年縫制,也就是說,嫁衣需未出閣的女子提前做好。
謝云舟滿腦子想著他要去見江昭,未曾注意到她說完話后輕顫的手指,還有那若有似無的聲音。
云舟哥,你喜歡嗎
喜歡嫁衣,喜歡我嗎
謝云舟從夢中驚醒,輕甩了下發酸的胳膊,拿起一旁的公文剛要去看,敲門聲傳來。
謝七道“主子,老夫人請。”
謝云舟放下公文提袍走出書房,看到那株青竹時停了下,似乎她很喜歡青竹,幾次看到她在青竹下駐足,不知在想什么。
莫名的,他心又縮了下,像是被什么捏了把,有些許呼吸不暢。
他壓下不適感,低聲道“老夫人找我何事”
謝七道“屬下看到大夫人拿著畫冊去了老夫人房里。”
“畫冊”
“給主子說親用的。”
“”
謝云舟臉色沉下來,見到謝老夫人也沒變好,淡聲道“母親找我何事”
謝老夫人鋪墊了一大堆,什么她多么不容易把他們兄弟倆拉扯長大,操持這個家又有多么的不易云云。
最后回到重點,把畫冊遞給謝云舟,“你選個合心意的,回頭尋個黃道吉日咱們把親事給辦了。”
謝云舟看也未看,道“兒無心成親,以后再說吧。”
上次講他也是這樣回答的,這次還是。謝老夫人有些不大高興了,皺眉道“婚姻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這事聽我的,你若是不選,那我選。”
之前謝云舟從未覺得謝老夫人跋扈,這次是真真感覺到了,神色頓時更不悅。
“母親是在逼迫孩兒”
謝老夫人猛打了個寒顫,討好笑笑,“母親怎會逼迫舟兒。”
“不是便好。”謝云舟道,“這事之后莫要再提了。”
言罷,他作揖轉身離開。
謝老夫人氣得臉都綠了。
謝云舟從屋里走出,快到門口時還能聽到屋內傳來謝老夫人的咆哮聲,他頓住,回看。
今夜有月,星辰稀疏掛在天間,謝老夫人的身影映在窗欞上,怒火中的人忘了平日的涵養,喋喋不休念叨著,發髻上的簪子跟著晃起。
周嬤嬤在勸,“將軍只是忙,夫人莫氣。”
“忙我看他是被那個小狐貍精迷住了。”謝老夫人道,“好不容易走了一個江家的女兒,我斷不會讓另一個嫁進來,絕不可能”
謝云舟盯著簪子多看了兩眼,陡然間想起了江藴的話,下意識產生了懷疑,江黎明知簪子是他送江藴的卻還占為己有
可能嗎
江藴在騙他。
謝云舟轉身走了兩步,突然頓住,他為何不信江藴的話反而信江黎的話
從何時起,他竟然對江黎的話深信不疑了
當晚,他做了個很長的夢,夢里他得了蕁麻疹高燒不退,險些快要死去,那時長兄還未成親,同母親一起去了江南外祖母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