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黎回握住她,搖搖頭,“同你無關。”
她幫她至此,已然是最大的恩情了。
何玉卿叮嚀“這幾日你先在家里好好歇息,沒事不要出來,少什么我命去買。”
“好。”江黎也確實是累了,這些年都未曾睡過一個好覺。
屋舍是新修葺的,里面物件也都是新的,熏香是她慣常喜歡的桂花香,香氣繚繞,江黎躺在軟榻上不多時陷入了夢鄉。
夢回到那年,江藴犯錯,淚眼婆娑找上她,她見不得她哭,遂主動找父親認了錯,說事情是她做的,同阿姐無關。
那時江藴在哪里她不知,只記得,父親發了好大一通火,用戒尺責打了她,還不許她吃飯。
后來,江藴每次犯錯,都會哭著去找她,她都會主動應下。在外人眼里江家大小姐溫婉聰慧知書達理琴棋書畫無一不精,二小姐笨手笨腳時常犯錯。
幾乎所有人都喜歡江藴。
江黎對此并不怨恨,她也喜歡阿姐。
夢境再變,她同阿姐一起外出游玩,行至河邊時,阿姐喚她看魚,她高興走過去,探出身子去看。
魚未看到,不知被誰推了下,跌進了河里。
初春節氣,河水冰涼,她身子徐徐下沉,那個瞬間她想的是,幸虧跌入河里的不是阿姐。
“小姐,小姐。”金珠輕聲喚道。
江黎聽到聲音從夢中醒來,睜眼看著陌生的房間才憶起這不是謝府,她同謝云舟和離了。
金珠握住她的手,問道“小姐你是不是夢魘了”
江黎頓住,似乎有什么在眼前閃過,恍惚間她明了了一些事,怕是那日她不小心跌入河里便是江藴所為。
畢竟那日河邊除了她們兩個,再無其他人。
“小姐。”金珠見江黎沒反應,又喚了聲。
江黎回過神,說了句“不記得了。”
隨即從床榻上坐起,問道“你這么急有何事”
金珠想起了正事,“大公子在廳中等小姐。”
從謝府出來時,趙云嫣派人來尋江昭故此江昭沒同她們一起回來,而是帶著江藴先回了府,安撫好后才趕了過來。
冬日天短,江黎看著暗下來的天色,吩咐銀珠去準備膳食,又命金珠去準備茶水,她整理好衣裙,抱著手爐去了前廳。
她這身子越發的怕冷了,好在這處屋舍小,沿著長廊沒走多久便到了前廳,對著廳中端坐的人,喚了聲“兄長。”
在江家除了父親母親外,也就只有江昭待江黎好。
江昭站起,迎上來,打量她,又拉過她的手看了看,方才她打人那么用力,江昭擔憂她手受傷,定睛一瞧,還真是的。
紅腫一片。
他從懷里掏出藥瓶,蹙眉交代“記得讓婢女給你涂抹。”
江黎知曉他是好心,收下,輕點頭“好。”
江昭來這里除了看她好不好外,還有一事,他猶豫道“阿阮現在在府里,你要不要見見她”
“不見,”江黎現在有兩個人不想見,一是謝云舟,二是江藴。
江藴和江黎那些事江昭也多少知曉些,外人都道江府大小姐溫軟,實在二小姐才是最溫軟的那個。
只是世人被表象蒙蔽了而已。
江昭不想勉強江黎,只道“若是你哪日想見,可以來府上一聚。”
金珠端著茶水走上來,江黎并未接話,而是轉移話題道“兄長喝茶。”
這日,兩兄妹肆無忌憚閑話家長了許久,說了很多幼年趣事,直到晚膳后江昭才離去。
待他走后,金珠從桌子下方發現了一袋銀兩,她把袋子交給江黎,“小姐,是公子留下的。”
江黎眸底漸漸溢出水霧,握著袋子許久未開口。
臨睡前,金珠問道“小姐要見大小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