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巧謝云舟撩簾進來,聽到了她們方才講的那些話,淡淡開口道“母親不要忙碌了,兒無暇再娶。”
“為何不娶”謝老夫人道,“你同江黎成親三載未有子嗣,舟兒啊,咱謝家的香火可不能在你這斷了。”
“不是還有俊兒嗎,斷不了。”謝云舟道。
“俊兒是俊兒。”謝老夫人道,“你一日無子嗣為娘的一日便睡不安寢,莫不是舟兒想看娘哭不成。”
說著,謝老夫人抽噎了幾下。
謝云舟斂眉,聲音肅冷“妾室之事莫要再提。”
言罷,謝七來喚,說有緊急公文,謝云舟作揖后離開。
周嬤嬤道“老夫人這還找嗎”
謝老夫人定定道“找。”
晚膳前,江黎才回了住處,在祠堂跪了一日,手腳冰涼,臉色發白,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回屋后便徑直躺下了。
金珠幾次問何時用膳,她都搖頭說“不餓。”
金珠見狀,一臉愧疚,跪在榻前,道“夫人,是奴婢無能,沒能保護好夫人。”
江黎牽強笑笑,“同你們無關。”
是他,執意要罰她的。
想到謝云舟,江黎悲從中來,心口那里生疼生疼的,像是有針在戳,不見雪,卻比見血痛上百倍。
八年的歡喜,儼然成了一場笑話。
他與她,還不若陌生人來的好。
不認識的婦孺摔倒在地,總會有人伸手去扶一把,可她呢
無一人上前攙扶。
金珠驚訝出聲“夫人你的膝蓋。”
她不用看便知傷的有多嚴重,定是紅腫一片。
“去拿金創藥來。”說來好笑,她這屋里別的不多,金瘡藥最多,只因她日日會帶傷回來。
舊傷未好,又添新傷,她這身子當真是千瘡百孔了。
可無論怎樣的傷,都比不得謝云舟帶給她的傷,看不見摸不著,卻又是最痛的。
金珠不想看江黎如此難過,還是強顏歡笑說了些寬慰她的話,“夫人切莫怪將軍冷情,將軍身處軍營多年向來言出必行,對將領如此,對自己也是如此。”
“奴婢聽謝七說起,將軍還曾自罰過,三軍前挨了板子,將軍如此剛正不阿,也正是咱大燕朝之福。”
金珠說的這些,只是其中之一,謝云舟對自己當真是更狠戾些,將士或許可以犯錯,但他不能。
連當今天子都道,大燕朝有云舟,乃是我朝之幸,百姓之幸。
可見謝云舟在眾人眼里是多么難得。
江黎最傷心的也莫過于此,他對眾人都好,獨獨對她,心狠。
膝蓋處傳來灼痛感,江黎沒忍住輕嘶出聲,啟唇剛要說讓金珠輕點上藥,門被推開,有人帶著一身冷意走了進來。
他接過金珠手里的金瘡藥,淡聲道“我來。”
江黎一臉錯愕的睨著謝云舟,腦海中閃過一句話,這是打了一棒子又來給甜棗了